yàn燕

现代文翻译

年年岁岁来来去去忙碌不停，在春寒料峭、烟雾朦胧中渡过潇湘。

低飞在绿岸之上，与绵绵梅雨相伴，乱纷纷飞入红楼挑选杏木做梁。

在闲置的几案和砚台中窥视着浅浅的水波，在落花铺满的小径上寻得香泥。

有千言万语却无人理解，又追逐着流莺飞过了短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谷此诗，题为《燕》，却非单纯咏物，实乃借燕写人，写尽了晚唐士子那种漂泊无依、知音难觅的苍凉心境。

首联“年去年来来去忙，春寒烟暝渡潇湘”，起笔便点出燕子年复一年的迁徙生涯。“来去忙”三字，看似平淡，实则道尽了奔波之苦。而“春寒烟暝”四字，更将这份忙碌笼罩在一片迷蒙凄冷之中。潇湘之地，在古典诗词中往往与贬谪、漂泊相连，燕子渡此，亦显其孤苦。

颔联“低飞绿岸和梅雨，乱入红楼拣杏梁”，转写燕子觅巢之态。“和梅雨”三字极妙，燕影低飞，与绵绵梅雨融为一体，既写出了雨之细密，也写出了燕之轻盈与无奈。“乱入红楼”则写出了燕子的急切与喧嚣，它们在朱门大户间穿梭，挑选理想的杏梁筑巢。这一联对仗工整，色彩明丽，绿岸、红楼、杏梁，画面感极强，但热闹是它们的，诗人似乎只是冷眼旁观。

颈联“闲几砚中窥水浅，落花径里得泥香”，视角由外而内，由动而静。燕子在主人的闲几砚台中窥视浅浅的水波，又在落花的径道上寻觅香泥。这一联写得极细腻，燕子的灵动与主人的闲适（或说是无聊）形成对照。“得泥香”三字，写出了燕子对筑巢材料的挑剔，也暗含了诗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尽管这追求是卑微的。

尾联“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情感的高潮。燕子呢喃，仿佛在诉说千言万语，但世人谁能懂得它的心意？最终，它只能追逐着流莺，飞过那短短的围墙，消失在远方。这一联，将燕子的孤独与诗人的孤独合二为一。郑谷晚年漂泊，仕途失意，心中的苦闷无人可诉，只能借燕子之口，发出“无人会”的感叹。这“千言万语”，既是燕语，也是人语，更是诗人一生的写照。

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字字写燕，句句写人，含蓄深沉，堪称咏物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