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lú卢yǎn俨yuán员wài外qiū秋yī衣cí词

现代文翻译

寄给远方的人只能空有一颗心，但心的真诚也难以被知晓。

箱子里有秋天的丝帛，裁剪成远方客人的衣衫。

缝制虽是女子的功夫，但尺度却由我亲手把控。

你的容貌常在我眼前，衣服的长短不再疑惑。

斜着的针脚细密且坚固，因为远行的客人会沾染尘土。

心里想说的话全都咽下，只愿这衣服能经得起岁月的洗涤。

殷切地托付给过往的行人，传话叮嘱千万不要遗失。

离别之后一年已过，人也老了，也听说鬓发已如丝。

即使将来还能相逢，握手之间也只有悲伤。

寄去的衣服不要再丢弃，愿它能让我长久地相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于鹄这首诗，题为“寄卢俨员外秋衣词”，看似是一首寻常的赠答之作，实则字字从心底呕出，是一首披着“寄衣”外衣的深情别恨诗。

诗的开篇便不同凡响：“寄远空以心，心诚亦难知。”起笔不写寄衣，而写“寄心”。一个“空”字，道尽了相思的无力感——心虽可寄，但对方能否知晓我的诚意，却是难知的。这种开篇的迷茫与无奈，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紧接着，诗人笔锋一转，落到具体的“秋帛”与“远客衣”上。这不仅是实物，更是情感的载体。

中间四句细致描绘缝衣的过程：“缝制虽女功，尺度手自持。容貌常目中，长短不复疑。”这里有一个非常动人的细节：缝衣人并非仅仅依赖针线，而是将对方的“容貌”常挂心头，以此作为衡量衣服长短的标准。这是一种极具画面感的心理描写——她一边缝，一边想象着对方穿上这衣服的样子，仿佛对方就站在面前。这种“以心为尺”的写法，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斜缝密且坚，游客多尘缁。”针脚细密坚固，是因为知道远行之人将经历风沙尘土。这里的“密且坚”，既是写衣服的做工，也是写情感的坚贞。然而，“意欲都无言，浣濯耐岁时”，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沉默，只愿这件衣服能经得起岁月的洗涤。这种“无言”，比嚎啕大哭更显沉重。

后半部分，诗人由衣及人，由今及昔。“殷勤托行人，传语慎勿遗。”托付行人，叮嘱千万不要遗失，这看似是对衣服的珍视，实则是对这份情谊的珍视。紧接着，“别来年已老，亦闻鬓成丝。”时间流逝，容颜易老，鬓发已白。这一联是全诗情感的高潮之一，它打破了时间的线性，将离别的痛苦延伸至衰老的恐惧。

最后，“纵然更相逢，握手唯是悲。”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假设：即使重逢，也只能是握着手相对哭泣。这种“预支的悲伤”，比当下的离别更令人心碎。结尾“所寄莫复弃，愿见长相思”，再次回到“衣”上，形成闭环。整首诗没有用一个“爱”字，却处处是深情；没有用一个“悲”字，却句句是悲凉。于鹄以朴实的语言，写出了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在时空的阻隔面前，人所能做的，唯有将心意缝进衣衫，托付给虚无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