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ì立chūn春rì日zuò作

现代文翻译

九重宫阙的天子流亡在外遭遇国难，

御苑中的柳枝无情地依旧呈现春色。

今日的危局根本与妃嫔之事无关，

这才知道马嵬坡下辜负了那位佳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庄此诗虽短，却如匕首投枪，直指历史最残酷的真相。

首句“九重天子去蒙尘”，一个“去”字写得极沉痛。天宝十五载，安史叛军破潼关，唐玄宗仓皇西狩，昔日威加海内的天子，此刻竟如丧家之犬，这是何等的“蒙尘”。次句“御柳无情依旧春”，笔锋陡转，以乐景写哀情。宫苑中的柳色依旧青青，春风依旧和煦，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国难从未发生。一个“无情”，将自然之恒常与人事之无常并置，反差强烈，令人窒息。

后两句“今日不关妃妾事，始知辜负马嵬人”，是全诗的诗眼，也是韦庄历史观的集中体现。世人读马嵬之变，多聚焦于李杨爱情悲剧，悲叹贵妃之死。但韦庄在此指出：今日天子蒙尘、社稷倾覆，根本原因并非“妃妾事”——即并非杨贵妃的魅惑或后宫干政，而是政治腐败、军事失策、君臣昏聩。所谓“贵妃祸水”之说，不过是后世为尊者讳的托词。

“始知辜负马嵬人”，一个“辜负”二字，重若千钧。马嵬坡下，六军驻马， Forced 皇帝赐死爱妃，看似是平息众怒的权宜之计，实则是整个权力结构对无辜者的献祭。韦庄在此为杨贵妃翻案，更在控诉那个吃人的皇权体制。他不写史论，却比许多史论更深刻；他不发议论，而议论自现。

此诗作于唐末乱世，韦庄亲历黄巢之乱、昭宗蒙尘，对“天子蒙尘”有切肤之痛。他以马嵬旧事映照当下，借古讽今，锋芒毕露。短短二十八字，有叙事、有写景、有议论、有悲愤，堪称晚唐咏史诗中的压卷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