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shī诗wǔ五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贤达豪杰在出仕或隐居的问题上全都犹豫沉吟，

那白日高高悬挂，却只能照亮人的内心。

哪怕只是捧起一掬信陵君坟上的泥土，

也仿佛像堆积如山的千金那样珍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空图的《偶诗》往往在简淡中藏着对世态人情的冷峻观察，这首七绝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全诗仅二十八字，却通过强烈的对比，道出了世道人心之凉薄与士人节操之难保。

起句“贤豪出处尽沉吟”，一个“尽”字，写出了当时所谓贤士豪客的普遍困境。他们对于出仕还是隐退，总是犹豫不决、徘徊沉吟。这并非因为他们缺乏决断力，而是因为世道险恶，人心难测，稍有不慎便身败名裂。次句“白日高悬只照心”，笔锋一转，写那高悬的白日，看似光明磊落，实则无情——它只照亮人的内心，却无法照亮外在的险途，更无法温暖世人的冷暖。这里的“只照心”，既写出了日光的物理特性，更隐喻了君子虽怀赤诚，却难以为世人所理解、所庇佑的孤独。

后两句“一掬信陵坟上土，便如碣石累千金”，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诗人情感的爆发点。信陵君是战国时期养士的典范，他礼贤下士，不惜折节待客，故而门客三千，皆愿为其效死。然而，随着信陵君的去世，其门客或散或亡，昔日的辉煌已成陈迹。诗人说，哪怕只是捧起一掬信陵君坟上的泥土，其价值也胜过堆积如山的千金财富。

这一比喻极为奇特且沉重。泥土本是贱物，千金本是贵物，但在诗人眼中，信陵君坟土所承载的“知遇之恩”与“士为知己者死”的精神，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这不仅是对信陵君的缅怀，更是对当下世风日下、士无定品的沉痛批判。世人皆逐利，而不知重义；世人皆沉吟于出处，而不敢以死报知己。诗人借古讽今，以“一掬土”对“千金”，形成了巨大的张力，让人读来心中一沉，久久不能平静。全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在对比中见深意，在咏史中寄慨，堪称司空图咏史绝句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