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shū书

现代文翻译

女娲甩动绳索，用溅落的泥点造出了底层的百姓

到如今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生命就像土偶一样没有灵魂

云物自然滋养着我的道义，上天赋予的爵位让我的贫穷显得高贵

我大笑那些像猗顿一样的富豪，他们虽然富有却都不仁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皮日休的《偶书》是一首极具批判锋芒的寓言诗，全篇以神话起兴，以史实收尾，中间夹着诗人自己的傲骨，结构紧凑，逻辑严密。

起首两句"女娲掉绳索，絙泥成下人"，诗人借女娲造人的神话，却翻出新意。通常人们歌颂女娲造人的功德，皮日休却聚焦于"下人"——那些被捏得粗糙、地位卑微的泥人。这里用了一个"掉"字，极见功力。女娲造人时，用力甩动绳索，溅落的泥点便成了平民百姓。这个"掉"字写出了创造者的漫不经心，也暗示了命运的不公与偶然。紧接着"至今顽愚者，生如土偶身"，诗人进一步点破：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生来就像土偶一样，没有灵魂，任人摆布。这里的"顽愚"与"土偶"形成呼应，既写了人的愚钝，也写了人的渺小。

然而，诗人的笔锋一转，从对众生的悲悯转向了对自我的坚守。"云物养吾道，天爵高我贫"，这两句是全诗的脊梁。诗人说，我通过观察云物变化来修养我的道，我拥有上天赋予的尊贵爵位，哪怕我身体贫穷。这里的"天爵"出自《孟子》，孟子区分了"人爵"（公卿大夫的官位）和"天爵"（仁义忠信的天赋德性）。皮日休在此表明，他看重的不是世俗的富贵，而是内在的道德修养。这种"贫"不是落魄，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精神上的富足。

最后两句"大笑猗氏辈，为富皆不仁"，诗人发出了尖锐的嘲讽。猗顿是春秋时期的巨富，以盐业起家，富甲一方，但孟子曾批评"为富不仁"。皮日休"大笑"二字，笑得轻蔑，笑得洒脱。他嘲笑那些聚敛财富的人，虽然腰缠万贯，却丧失了仁义，终究是精神上的乞丐。

整首诗从神话到现实，从众生到自己，从自守到嘲讽，层层递进。皮日休以寒士之身，写出了超越物质的精神高贵，对后世那些追求功利的人，是一记响亮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