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酒zhōng中shí十yǒng咏 jiǔ酒lú垆

现代文翻译

红泥酒垆高不过几尺，却颇合我幽居的心意。

炉火煨着淡青色的美酒，余烬散发着冬日甜酒的醇气。

有酒杯的尽是龙头装饰，有主人的都穿着犊鼻短裤。

倘若能像杜根那样坚守节操，做佣人又有什么可羞愧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皮日休这首《酒垆》看似写酒，实则写人，写的是士人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姿态。起句"红垆高几尺，颇称幽人意"，以简淡之笔勾勒出酒垆的矮小与幽僻，一个"称"字，透出诗人对这份清冷的自足感。酒垆不高，却足以安放一颗不愿随波逐流的心。

颔联"火作缥醪香，灰为冬醷气"是全诗最见匠心的地方。诗人不写酒之味，而写酒之香——炉火煨着淡青色的美酒，余烬散发着冬日甜酒的醇气。"火作"与"灰为"对举，一热一冷，一盛一衰，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酒香。这种写法极妙，它把酒垆的烟火气提升到了审美的高度，也暗示了诗人对简朴生活的珍视。酒不在多，香则足矣；居不在华，幽则宜心。

颈联笔锋一转，"有鎗尽龙头，有主皆犊鼻"，用典而不觉堆砌。"龙头"之杯虽美，却属豪贵；"犊鼻"之衣虽陋，却是隐者的标志。诗人在此做了一个选择：他宁愿穿犊鼻裈，也不愿做龙头杯的玩物。这是对世俗荣华的拒绝，也是对自我身份的确认。

尾联"倘得作杜根，佣保何足媿"，用东汉杜根之典。杜根因直谏遭难，诈死逃匿，后终复仕。皮日休身处唐末乱世，仕途坎坷，他以杜根自况，表达了宁可隐忍蛰伏、也不愿屈节事人的志向。"佣保何足媿"一句，看似自嘲，实则傲骨——只要能守住道义，做佣人又何妨？

全诗四联，由物及人，由景入志，层层递进。语言质朴，用典自然，在皮日休的诗作中属上乘之作。它不追求辞藻的华丽，而以气骨胜，读来令人想起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只是皮日休多了一份乱世中的沉郁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