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茶zhōng中zá杂yǒng咏 chá茶ōu瓯

现代文翻译

邢州与越州的工匠，都能制作这种茶器。

圆得像明月坠入人间，轻得像云气升腾而起。

枣花般的茶沫在碗中旋转，苹沫的香气沾惹齿间。

在松树下偶尔一看，支公当年也是如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茶瓯》是皮日休《茶中杂咏》组诗中的一首，专咏茶碗。全诗四句，从器物之来源、形质、品茗之趣、文人雅趣四个层面展开，层层递进，既有实物描摹，又有精神寄托。

首句“邢客与越人，皆能造兹器”，开门见山点出茶瓯的产地。邢窑白瓷与越窑青瓷，是唐代最具代表性的两大瓷系，诗人不着一字评价，却以“皆能”二字暗示茶瓯之普遍与精美——无需偏嗜一隅，南北名窑各擅胜场。此句看似平铺，实则暗含对唐代制瓷工艺鼎盛局面的认可。

次句“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诗人以月魂、云魄喻茶瓯之形与质：圆者如明月坠地，清辉可掬；轻者似云气升腾，缥缈欲飞。两个比喻皆取自天上意象，却落在手中器物，形成一种“高华而亲切”的张力。“月魂”与“云魄”对举，一降一升，一静一动，不仅写出茶瓯的外形圆润、质地轻盈，更赋予其一种超尘脱俗的气质——这哪里是凡间瓷碗，分明是月宫云阁的遗物。此联对仗工稳，意象空灵，堪称全诗之眼。

第三句“枣花势旋眼，苹沫香沾齿”，转而写品茶时的感官体验。枣花之细碎、苹沫之浮泛，本是寻常茶面景象，但诗人用“势旋眼”“香沾齿”两个动词短语，将视觉的流转与味觉的残留写得极具动感与余韵。“势旋”二字尤妙，写出茶汤表面涟漪回旋的动态，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碗中旋转；“香沾齿”则不言茶香扑鼻，而说香气附着齿间，暗示品茶之细致与回味之悠长。

结句“松下时一看，支公亦如此”，将茶瓯与魏晋名士支遁联系起来。支遁爱鹤好茶，常于松下清谈，诗人自比支公，既是对高洁品味的自许，也是对茶事之雅趣的升华。松下独坐，手持茶瓯，眼前是清茶，心中是古人——这一画面，把一件日常器物提升到了精神修行的层面。

全诗语言清丽，意象空明，由物及人，由人及古，短短四句，完成了一次从器物到文化的穿越。皮日休以茶入诗，不仅是在咏物，更是在书写一种生活方式与审美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