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ōng聪míng明quán泉

现代文翻译

这一勺泉水清澈得如同美玉凝结的浆液

却只能让愚人产生向往贤德的念头

若想保持内心坚定不移

反而要像饮贪泉那样（经受考验而不改其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皮日休这首《聪明泉》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哲理诗，短短四句，却充满了反讽与辩证的味道。诗题“聪明泉”，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智慧与灵性的传说，但诗人落笔之处，却完全打破了读者对“聪明”二字的惯常想象。

首句“一勺如琼液”，先写泉之形。这一勺泉水，清澈透明，宛如美玉凝结而成的浆液。皮日休用“琼液”来形容这微不足道的一勺水，既写出了泉水的珍贵与纯净，也暗示了它非同寻常的底色——它不是普通的山泉，而是带有某种精神隐喻的载体。然而，这“一勺”之量，又让人不禁联想到《庄子》中“井蛙不可以语于海”的局限，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次句“将愚拟望贤”，笔锋陡转。诗人说，这泉水看似清澈，却只能让愚人产生向往贤德的念头，或者说，它只能映照出愚者对贤者的羡慕，却无法真正改变愚者的本质。这里，“拟”字用得极妙，它不是“成为”，而是“比拟”、“向往”，中间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鸿沟。泉水虽清，能照见形貌，却照不见灵魂深处的愚钝。诗人在此处暗含了一种冷峻的判断：外在的洁净与内在的智慧，并非必然相关。

后两句“欲知心不变，还似饮贪泉”，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最的反转。典故出自《晋书·吴隐之传》。广州有泉名“贪泉”，传说人饮此水便会变得贪婪。吴隐之赴任时特意饮之，并赋诗明志：“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意思是，若是伯夷、叔齐那样的贤人饮之，心志绝不会改变。皮日休反用其意，说要想保持内心不变（即保持清醒、不被世俗污染），反而要像饮贪泉一样——这看似矛盾，实则深刻。他是在说，真正的“聪明”不是靠饮这清澈的“琼液”就能获得的，而是在面对诱惑（贪泉）时，依然能坚守本心。泉水的清浊，不过是外物；心的愚贤，才是根本。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用极简的语言完成了一次从“物”到“心”的哲学跃迁。皮日休没有停留在对泉水的赞美上，而是借泉喻人，指出：愚者饮清泉而徒生羡慕，贤者饮贪泉而心志不移。真正的聪明，不在于环境的纯净，而在于内心的坚定。这种反套路立意，使得这首小诗在唐人绝句中别开生面，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