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ān安yù寓jū居jì寄zèng赠jiǎ贾dǎo岛

现代文翻译

年末时分看见自己鬓角生出了白发，半生以来的壮志如今已大半成空。

连孤云都不抛弃我，可我要归隐山林，又能与谁相伴同行？

枉自屈身去谒见紫宸殿上的权贵，反而耽误了栽种丹桂（科举及第）的良机。

还不如跟随野鹿，栖息停宿在冰冷的石岩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马戴此诗作于长安寓居之时，正值岁暮，诗人面对年华老去与功业未成的双重困境，发出了一声沉痛的叹息。首联“岁暮见华发，平生志半空”开篇即点出时间与心境的双重萧瑟。岁暮不仅是自然界的冬天，更是人生的晚年；华发不仅是容颜的衰老，更是壮志消磨的证明。“半空”二字极重，它不是“全空”，而是曾经满怀希望，如今却只余一半落空，这种半吊子的遗憾比彻底的绝望更令人煎熬。

颔联“孤云不我弃，归隐与谁同”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诗人以“孤云”自比，云本无心而出岫，人有意而难伸。孤云尚且不被抛弃，可以自由飘荡，而诗人想要归隐，却找不到志同道合之人。这里的“谁同”并非真的无人，而是感叹在长安这个名利场中，真正的隐逸者寥寥，连归隐都成了一种孤独的奢侈。这种孤独感，比怀才不遇更刺骨。

颈联“枉道紫宸谒，妨栽丹桂丛”进一步揭示了诗人痛苦的根源。紫宸殿是皇帝听政之处，诗人曾枉道屈身去谒见权贵，结果却是“枉”——徒劳无功。这不仅浪费了时间，更妨碍了他实现“丹桂丛”的理想——即科举及第、建功立业。这里的“妨”字用得极妙，它暗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既想通过谒见权贵来求得进身之阶，又深知这种行为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从而耽误了真正的修行与积累。这种进退维谷的处境，正是唐代许多底层士人的真实写照。

尾联“何如随野鹿，栖止石岩中”以问句作结，看似洒脱，实则无奈。诗人羡慕野鹿能够自由自在地栖息在石岩之中，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然而，“何如”二字背后，藏着深深的自嘲与不甘。他真的愿意随野鹿而去吗？还是只是在功败垂成后的自我安慰？马戴一生仕途坎坷，此诗正是他内心挣扎的真实记录。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