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ào妙xǐ喜sì寺dá达gōng公chán禅zhāi斋jì寄lǐ李sī司zhí直gōng公sūn孙fáng房dōu都cáo曹dé德yù裕cóng从shì事fāng方zhōu舟yán颜wǔ武kāng康shì士chěng骋sì四shí十èr二yùn韵

现代文翻译

我的祖先传承六经，对精微义理思考得清晨般澄澈

乘舟广泛游览，逸书也仔细翻阅

墨家过于刻薄，儒家则知优劣之分

我资质柔弱却可雕琢，苦心从未停止

中年时仰慕仙术，永愿传承其秘诀

让太阳停留在若木枝头，每日餐食琼禾碎屑

羡门子的美好传说，怎会是凭空设定

天上生长的白榆树，枝叶繁茂确实值得采摘

果实可使人容颜返老，花朵能滋养黑发

追求这些超出本性，只会耗尽家业

丹药化成白云，形体凋零辞别仙穴

一听到西天禅宗旨意，初禅便已消除热恼

涓子并非我的宗派，然公却有真正的秘诀

回头追寻丘壑之趣，才与官场告别

野饭胜过膏粱美味，山居代替了华堂

与你这位北岩道友，日常游寓直到日影西斜

静对春谷清泉，晴披阳林积雪

境况清幽觉神王气足，道胜则知机心灭尽

诣向寂灭长久处于杳冥，忘归暂时采撷景物

万物生长岂有心机，美丽容颜等待我分别

桂子与蓂苓相比如何，琪花也皎洁明亮

这棵树意趣高雅，与众芳并列

赏墨识见屡有变换，省察自身感悟更切

微末的志尚若不亏损，足以保全我的节操

北风吹动蕙草带子，萧寥中听到蟋蟀鸣叫

昔日庐山的约定，流芳已再次歇息

没有清屏如鉴，怎会使我琴弦绝断

愿寄千里之心，月高不可拾取

优游于正直的邦国，远追前人的功烈

立身世俗忘却毁誉，遇物遗忘巧拙

真气独自超脱自在，车服怎能捆绑

都曹风韵整肃，纲纪确实明决

交友必倾吐心声，立行岂会自夸

为政与清渭相同，分流自然澄澈

裴侯资质亮直，中诚岂是空谈

古人比况明义，清士愿交结

温温手持圭彩，终始名声不缺

颜生是炯介之士，有志不可超越

仗义冒险难，持操远离淄涅

世论高二贤，贤贤继承前哲

四子遭逢明盛，裒然皆是秀杰

理名虽殊迹，悟道宁异辙

爱你竹柏之姿，为我寒而不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皎然此诗，题为“禅斋寄”，实则是以禅理为经、以交游为纬，编织出的一幅中唐士大夫精神图景。全诗四十二韵，篇幅宏大，却无堆砌之感，原因在于其内在逻辑的严密——从家世渊源写到人生转折，再至交游唱和，最后以竹柏之志收束，层层递进，气脉贯通。

开篇“我祖传六经，精义思朝彻”十二字，便立起了一个儒门世家的形象。“朝彻”一词出自《庄子·大宗师》，本指修道后的心境澄明，皎然用来形容对六经精义的彻悟，这种儒道词汇的互渗，正是中唐文人思想融合的缩影。紧接着“墨家伤刻薄，儒氏知优劣”，看似简单的品评诸子，实则是诗人对自己精神谱系的确认——他虽慕仙术、修禅理，但根基仍在儒学。

诗中最精彩的转折，莫过于从“中年慕仙术”到“一闻西天旨，初禅已无热”的跳跃。前此种种寻仙问药、餐霞饮露的尝试，在听闻禅宗宗旨后，瞬间被判定为“性分外”的徒劳。这一对比极具张力：仙术追求的是肉体的长生（“实可反柔颜，花堪养玄发”），而禅宗追求的是心灵的解脱。诗人用“药化成白云，形雕辞素穴”这样极具画面感的诗句，宣告了对肉体永生的放弃，转而追求“诣寂长杳冥”的精神境界。这种从“外求”到“内证”的转变，正是禅宗思想的核心，也是皎然作为诗僧的独特视角。

后半部分转入对四位友人的称颂，并非简单的应酬之作。诗人用“政与清渭同，分流自澄澈”来形容房德裕的为政，用“温温躬圭彩，终始声不缺”来赞美裴冀的诚信，用“仗义冒险难，持操去淄涅”来表彰颜武康的刚直。这些评价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们都紧扣“清”与“直”二字——这是中唐士大夫在乱世中坚守的道德底线。尤其是结尾“爱尔竹柏姿，为予寒不折”，以竹柏之耐寒不折，喻友人品格之坚贞，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诗人自我的写照。整首诗在禅意的空灵与儒家的担当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这正是皎然诗歌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