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i怀jiù旧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我一坐进西林寺，就再也没有下过山

如果不是为了寻访高僧长者，本无事会来到这人间

夜雨连绵让人愁苦，好似客居他乡；寒花却在风中嘲笑我迟迟未能归还

徒然怀念着旧日山中的明月，只看见童子悠闲地诵读经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皎然这首诗，写的是僧人的山居生活，却透着一股子“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微妙张力。

首联“一坐西林寺，从来未下山”，起笔便立下了一种近乎绝对的隔绝姿态。“从来”二字极重，仿佛时间在山寺之外停滞了，诗人以“未下山”标榜自己的清高与定力。然而颔联笔锋一转，“不因寻长者，无事到人间”，原来这“未下山”并非绝对的物理隔绝，而是心境上的主动选择——若非为了拜访高僧长者，我何必涉足红尘？这一转，让前面的“清高”显得不那么刻板，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和禅意：山中之人，并非无情，只是不愿为俗事折腰。

颈联“宿雨愁为客，寒花笑未还”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对仗工稳且意蕴深长。“宿雨”即夜雨，雨声连绵，听得人心中生愁，这是“为客”的凄凉；而“寒花”（菊花）却在风中含笑，仿佛在嘲笑诗人迟迟未能归山。这里运用了拟人手法，以花的“笑”反衬人的“愁”，花本无情，人却有情，花笑我未还，实则是诗人自嘲羁旅之愁。这一“愁”一“笑”，将僧人既留恋山寺清静、又难免尘世羁绊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尾联“空怀旧山月，童子诵经闲”，以景结情，余韵悠长。“空”字点出怀旧之无奈——山月虽好，却只能“空”自怀念；而童子诵经的悠闲画面，更反衬出诗人自身的漂泊与不闲。结尾以“闲”字收束，看似写童子之闲，实则写诗人对这种闲适生活的向往与不可得之怅惘。全诗由“未下山”的决绝，到“到人间”的无奈，再到“愁为客”的感伤，最后归于“怀旧山”的怅惘，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而不矫饰，体现了皎然作为诗僧特有的清冷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