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shān山bì壁shì示dào道wéi维shàng上rén人

现代文翻译

独自居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满眼的山色就在门前。

身处荒野长久以来毫无俗务缠身，心灵进入冥默之境自然无需言语。

悠闲地漫步数着丛生的乱竹，静静地坐着映照出清澈的水源。

超脱世俗之外的人深知同道稀少，修禅之人反而不耐烦这清寂的境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皎然作为“诗僧”，其诗往往在禅意与诗趣之间寻找平衡。这首诗题为“题山壁示道维上人”，是一首典型的赠答诗，但不同于一般应酬的客套，它更像是一次精神境界的切磋与确认。

首联“独居何意足，山色在前门”以问答起笔，看似平淡，实则定下了全诗的基调。诗人自问：独居山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答案是：满眼的山色就在门前。这里没有“足”字的刻意强调，却通过“山色在前门”这一近在咫尺的意象，将“足”具象化了——山色即道，当下即是，何须远求？这种“即在眼前”的禅理，比抽象的说教更有说服力。

颔联“身野长无事，心冥自不言”进一步由外而内，从环境转入心境。“身野”对“心冥”，“长无事”对“自不言”。这里的“无事”并非百无聊赖，而是心无挂碍；“不言”亦非沉默寡言，而是“道不可言”的体悟。诗人强调，当身体处于荒野之境，心灵进入冥默之态，言语便成了多余的累赘。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蕴却极空灵，写出了禅者“言语道断”的状态。

颈联“闲行数乱竹，静坐照清源”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也是审美价值最高处。“数乱竹”与“照清源”一动一静，一外一内。诗人闲步于乱竹之间，脚步是“闲”的，目光是散漫的，却因此看到了竹之“乱”中自有生机；静坐时，心如明镜，照见的不仅是清冽的水源，更是自己澄澈的本心。“照”字用得极妙，它既是写实（水面映照），也是写心（心镜朗照）。这一联没有直接说禅，却处处是禅机——在乱竹中见秩序，在清源中见本性，正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体现。

尾联“物外从知少，禅徒不耐烦”收束全诗，点出主旨。“物外”指超脱世俗之外，“从知少”意为深知世俗之物外之趣者寥寥无几。最后一句“禅徒不耐烦”看似自嘲，实则暗含深意：真正的禅者，连“不耐烦”这种情绪都没有，而世俗所谓的“禅徒”却往往因为求之不得而生出烦躁。皎然在此巧妙地划清了“真禅”与“假禅”的界限，也暗示了道维上人能与他共鸣，正是同具“物外”之志。

整首诗语言清浅，不事雕琢，却。它没有堆砌禅语，而是通过山色、乱竹、清源等自然意象，将禅理融入日常生活之中，读来如饮清茶，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