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ā荅lǐ李shì侍yù御wèn问

现代文翻译

我出家修道时，曾经历过战乱之前，在长干古寺里居住了多年。

我喜爱清贫，只穿自己编织的草鞋；我天性闲散，随意地在树叶上书写诗篇。

我暗自笑自己不再回去关注世俗的石榜功名，又有谁比我更超然，无事可做时就去摆弄苔石间的清泉呢？

身外的虚名哪里值得追问，我的心境已经超越了佛教禅定中的第三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皎然的这首《荅李侍御问》，是一首典型的“禅理诗”。它不像王维那样在景物中自然流露禅意，而是开门见山，以一种近乎宣言的姿态，向提问者（李侍御）阐述自己的修道心迹。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诗人对于“安贫”与“闲适”之间张力的精准捕捉，尤其是第二联“爱贫唯制莲花足，取性闲书树叶篇”。“爱贫”二字极妙，通常世人避贫如蛇蝎，诗人却以“爱”字领起，将贫穷视为一种主动的选择，甚至是修行的资粮。“莲花足”在此处结合“制”字及语境，实指“草鞋”或“莲鞋”，不仅写物质生活的简朴，更暗示了诗人甘于清苦的生活态度。而“树叶篇”三字，既是实写当时没有纸张时用树叶写字的习惯，更是以“闲”字修饰，将这种粗粝的生活方式升华为一种审美趣味。这种对苦行生活的审美化转译，是唐代禅僧诗歌特有的格调。再看颔联的“自笑”与“弄”字。诗人“自笑”自己不去看世俗的石榜（功名），而“弄”苔泉，这个“弄”字极具生活质感，不是高高在上的“观”，而是孩子般顽皮的“把玩”，将清寂的禅境落实到了具体的、湿润的自然细节中，避免了谈禅时容易出现的空疏。尾联“身外空名何足问，吾心已出第三禅”则是全诗的归结。诗人不再解释为什么，而是直接给出结果：我的心境已经超越了世俗的评判，进而超越了对禅定阶次的执着，不再拘泥于“第三禅”等具体的定境，从而获得了一种更自在的精神状态。这种自信，源于前文中对生活方式的坦然接受。虽然全诗说理意味较重，略显直露，缺乏含蓄之美，但这种真诚不装的状态，恰恰是皎然作为诗人、禅师双重身份的真实写照。它让我们看到，在安史之乱后的唐代，禅宗不仅是宗教，更成为一种知识分子安顿身心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