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ā花shí石cháng长zhěn枕gē歌dā荅zhāng章jū居shì士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楚地的山中有美石，被郢都的工匠雕琢，制成这长枕，让人知道它是玉质

完全怀疑是冰片，坐着都担心它会消融，花纹间发如丛花，让人惊叹不够

你赠予我，将其比作金琅玕，琼花烂漫地浮现在席子的一端

我的师父教导我不执着于宝物，今日因为感激你的情意而拿着观看

试着敲击它，铿锵之声应和着清越的音律，纤尘不染，连苍蝇都不敢拂拭

万物都因造化而滋养，为何唯独你辜负了这清贞的质地

南山上有云，鹄鸟在天空中飞翔，长松为我生出凉爽的风

高洁的朋友朗声吟咏，乐在其中，行住坐卧四种威仪都蕴含着道意

不学小乘中偏狭的士人，只将这物品安放在座位角落，随意闲眠自有禅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皎然此诗题为“荅”，是一首酬赠之作，但读来却无寻常应酬诗的客套与平庸，反而透出一种清峻的禅理与高逸的情致。全诗以“花石长枕”为线索，由物及人，由人及道，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禅者的生活态度。

诗的开篇极写石枕之美。“楚山有石郢人琢”，起笔便带出一种精工与地域的遥远感。郢人琢石，典故出自《庄子》，本喻技艺高超，此处既赞琢者之工，亦暗示此枕非同凡品。“琢成长枕知是玉”，一个“知”字，写出了诗人对石质的确信与珍视。然而接下来的“全疑冰片坐恐消，间发花丛惊不足”，才是全诗最精彩的修辞所在。诗人用“疑冰片”来形容石枕的清凉剔透，这不仅是视觉上的白与透，更是触觉上的凉与净。更妙在“坐恐消”三字——因为太像冰，所以坐上去都担心它会融化。这种错觉的描写，将石枕的质感写得通灵而有生命，比直接说“此枕清凉”高明百倍。“间发花丛惊不足”，石上花纹如花开，让人惊叹不已，视觉之美与心理之悦交融。

中段转入酬答之意。“赠予比之金琅玕，琼花烂熳浮席端”，章居士将此枕比作金琅玕，形容其珍贵华美。但皎然随即笔锋一转：“吾师道吾不执宝，今日感君因执看。”这里点出了诗人的身份——他是出家人，信奉“不执”之道。然而，他并没有拒绝这份礼物，而是“感君因执看”，因为感激朋友的情意而接受。这一转折极见分寸：既守住了禅门的清规，又不失人情的温暖。接着，“试叩铿然应清律，纤尘不留蝇敢拂”，写敲击石枕的声音清脆合律，且一尘不染，连苍蝇都不敢停留。这不仅是写物的洁净，更是写心的洁净。

后半部分由物及理。“万物皆因造化资，如何独负清贞质”，诗人感叹万物皆由造化所生，此枕独负清贞之质，暗喻自己当保持高洁的品格。随后，“南山有云鹄在空，长松为我生凉风”，画面陡然开阔，南山、云、鹄、长松、凉风，构成了一幅超然物外的意境图。最后，“高友朗咏乐其中，行住四仪皆道意”，点明主旨：真正的修行不在于形式，而在于行住坐卧皆合道意。结尾“不学小乘一曲士，唯将此物安座隅，取次闲眠有禅味”，更是直接表明态度：不像小乘修行者那样拘泥一端，而是将这石枕安放在座位角落，随意闲眠，自有禅意。这种“取次闲眠”的态度，正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生动体现。

全诗语言清丽，理趣盎然，既有对物的细致描摹，又有对道的深刻体悟，是唐代僧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