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zhèng郑shān山rén人

现代文翻译

满头白发的沧洲隐客，悠然自得地度过此生

像庞公那样采药而去，像老莱子夫妇一样携手隐居

偶尔回城露面，却已不再以隐士之名著称

枉驾舟船停泊在海边山崖，赊酒买醉于秣陵城中

清晨在吴山砍伐树木，傍晚在越水边垂钓，水清人闲

家人安于贫贱的生活，超脱于世俗的荣辱之外

忽然辞别山林隐居之地，高声歌唱前往京城

躲避喧嚣的心境早已习惯，但思念远方使得梦境频繁

石路上寒花开放，江田里的腊雪明亮清晰

如果真有朝廷征召的命，又何必亲自躬耕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皇甫冉此诗，题曰“赠郑山人”，实则是借赠别之机，写尽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士人困境。诗的前半部分着力刻画郑山人“隐”的姿态，后半部分则笔锋一转，写其“出”的无奈，中间夹着诗人自己的感慨，层层递进，意蕴深长。

开篇“白首沧洲客，陶然得此生”，起笔不凡。一个“白首”点出隐居之久，非一时兴起的伪隐，而是半生乃至一生的坚守；“陶然”二字，写出了隐者内心的自足与安乐。紧接着，诗人连用两个典故：“庞公采药去，莱氏与妻行”。庞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的高士，隐居鹿门山，拒刘表之聘，后采药不返；莱氏即老莱子，相传他与妻子一同隐居，躬耕而食，娱亲乐道。这两个典故的运用，不仅赞美了郑山人有高士之风，更暗示了其隐居生活的清贫与高洁。然而，“乍见还州里，全非隐姓名”一句，却似有转折之意。郑山人虽然隐居，但并非与世隔绝，偶尔还会回到州里，只是此时他的隐逸之名已不为人知，或者说他本人已不在意这些虚名。这种“隐”与“显”的张力，为后文的“出”埋下了伏笔。

“枉帆临海峤，贳酒秣陵城。伐木吴山晓，持竿越水清。”这四句描写了郑山人的生活轨迹。他泛舟海峤，买酒秣陵（今南京），清晨在吴山伐木，傍晚在越水垂钓。画面清幽，意境旷达，展现了隐者逍遥自在的生活状态。“家人恣贫贱，物外任衰荣”，家人安于贫贱，超脱于世俗的荣辱之外，这是对郑山人及其家庭精神境界的高度概括。

然而，转折发生在“忽尔辞林壑，高歌至上京”。郑山人竟然辞别了山林，高歌着前往京城。这一“忽尔”，令人诧异。为何要出山？下文“避喧心已惯，念远梦频成”似乎给出了一丝线索：他心中已习惯了避世，但梦中却频频思念远方，或许是对功名的渴望，或许是对家国的牵挂。接下来的“石路寒花发，江田腊雪明”，写景清冷，暗示了旅途的艰辛与心境的孤寂。

结尾“玄纁倘有命，何以遂躬耕”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玄纁”指帝王聘士的礼物，这里代指征召。诗人反问：如果真有朝廷的征召，我又何必亲自耕种呢？这既是对郑山人出山的疑惑，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感慨。皇甫冉此时或许正处于仕途的迷茫期，他看到郑山人的“出”，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无奈。全诗在隐与仕、闲与忙的辩证中展开，情感真挚，读来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