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乌chéng程shuǐ水lóu楼liú留bié别

现代文翻译

悠悠千里路途去，惜别此刻共饮这一樽酒

友人散尽高楼空独留，孤帆飞入细雨朦胧中

山间旅程随着远水绵延，楚地愁思寄托于青枫

都说再会容易期盼不难，沧波万顷处处都是相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皇甫曾此诗作于送别之际，题为《乌程水楼留别》，乌程即今浙江湖州一带，水楼临水而建，本是饯行之所。全诗四联，层层递进，由惜别写到离愁，再由离愁折回对前路的宽慰，情感曲折而克制。

首联“悠悠千里去，惜此一尊同”，起笔即点出行程之远与相聚之短。“悠悠”二字既写路途漫长，也暗示心境苍茫；“惜此一尊同”则聚焦于临别前共饮的最后一刻。一个“惜”字，道尽千言万语——前路千里，今日一别，此后山高水长，再难共此尊酒。此联看似平淡，实则沉痛，因为诗人没有直抒悲情，而是将无限眷恋压缩进“一尊”之中。

颔联“客散高楼上，帆飞细雨中”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友人已散，高楼独留；细雨蒙蒙中，孤帆渐远。这里没有嚎啕，没有执手，只有视觉上的空寂与动态中的远去。“帆飞”二字极妙——帆本不能自飞，是风送之、水推之，诗人却以“飞”字写其轻疾，反衬出送别者伫立楼头的凝滞与无奈。细雨如愁，无声浸润，此景此情，正是唐人送别诗的典型意境。

颈联“山程随远水，楚思在青枫”转入心理描写。“山程”与“远水”并置，写出旅途的绵延不绝；“楚思”则暗用《楚辞》意象，“青枫”出自《楚辞·招魂》“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成为离愁的固定符号。诗人不言自己思念，而言“楚思在青枫”，仿佛愁绪已附着于枫树之上，随风飘向远方。这种物化情感的写法，比直说“我思念你”更为深沉。

尾联“共说前期易，沧波处处同”陡然一转，以宽慰之语收束。世人常道“后会有期”，看似乐观，实则更显别情之重——正因为知道重逢难期，才更要互相安慰。而“沧波处处同”一句，更将空间拉大：无论你我漂泊何方，所见的都是同一片江水。这种宇宙意识下的孤独，反而让离别显得苍茫而庄严。全诗至此，悲而不伤，哀而不怨，正是盛唐送别诗的格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