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qí齐shān山rén人guī归cháng长bái白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您本就是那位与白兔公为伴的仙人

掉头离去，又乘着仙风而去

柴门与流水依旧如昔

一路穿行在寒山与万木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翃这首《送齐山人归长白山》在唐人送别诗中独树一帜，它避开了“劝君更尽一杯酒”式的伤感窠臼，转而以清旷之笔书写隐逸之趣。

起句“旧事仙人白兔公”便不同凡响。诗人未写齐山人的世俗身份，而是直接将其与月宫仙人、捣药白兔相联系。这一典故的运用，瞬间将送别对象拔高至“仙人”维度——齐山人本就是方外之人，他的归去并非普通远行，而是“归去来兮”式的重返仙源。次句“掉头归去又乘风”，一个“掉头”写得极生动，那种决绝、洒脱、毫不留恋的姿态跃然纸上；“又乘风”三字既呼应首句的仙人意象，又暗示了此次归去的轻松与自由。诗人并未因送别而表现出依依不舍，反而为友人回归山林、乘风而去感到欣慰，这种态度体现了唐人送别诗中少见的一种旷达。

后两句“柴门流水依然在，一路寒山万木中”，笔锋从神话拉回现实，却又在现实中营造出超脱的意境。柴门、流水是隐士生活的典型意象，象征着清贫而高洁的隐居生活；“依然在”三字，既是对齐山人旧居的想象，也暗含着对友人坚守初心的赞许。结句“一路寒山万木中”以景结情，想象齐山人沿着山路，穿行在寒山与万木之间，身影逐渐消失在苍茫山水之中。这里的“寒”字，并非凄寒，而是清寒、高寒，与“柴门”“流水”相映成趣，烘托出一种清幽绝俗的氛围。

将本诗置于大历诗风的脉络中审视，更能体会其独特价值。盛唐送别诗多气势磅礴或深情绵邈，如王勃“海内存知己”之豁达，或王维“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深情，皆重在人际情感的浓烈表达。而大历诗人经历安史之乱后，心境趋于内敛沉静，诗风转向清冷疏淡。韩翃此诗正是这一转向的典型代表：它不写离筵上的泪眼，不写路途中的愁绪，而是将目光投向友人归隐后的生活图景。这种从“人情”向“物境”的转移，正是大历诗风由盛唐的丰腴走向清瘦的缩影。诗中“柴门流水”与“寒山万木”的意象组合，摒弃了色彩的浓艳，仅以素淡的线条勾勒出隐逸世界的清寂，体现了大历诗人对宁静、超脱生活的向往。

全诗语言简淡，却意蕴丰富。前两句写人之去，后两句写境之幽，虚实结合，层次分明。韩翃作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其诗风清丽，此诗尤见其清空骚雅之致。没有离愁别绪的渲染，只有对友人隐逸生活的向往与祝福，读来令人心旷神怡，仿佛也随之步入那寒山万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