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ān鸳yāng鸯piān篇

现代文翻译

鸳鸯鸟双双飞翔，羽翼交错时遮时掩

一同飞临碧绿的水潭，共同飞向白云缭绕的天边

音容彼此眷恋，羽翼相随绵延不断

春日的洲渚上，苹萍与水草嬉戏游玩

寒池周围，霜霰环绕

水边的沙岸与堤岸相连，洁净无瑕

汀洲上的树木低垂，拂触潭面

年年在此游玩，岁岁相随不离

凤凰从丹穴飞来，独自飞向梧桐枝头

鸿雁从紫塞而来，空怀对稻粱的思念

乌鸦啼叫是因为倦于依托，鹤鸣是因为伤于别离

哪里比得上这成双的禽鸟，在林间飞翔从不分离

在青江之滨梳理尾羽，在紫山之巅交颈相依

羽毛承载着奇丽的色彩，和鸣发出美好的声音

听说有鸳鸯图案的绮缎，又有鸳鸯图案的被子

拿着它赠给美人，以此勉励我们故交的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子昂以《感遇》三十八首闻名，但这首《鸳鸯篇》同样值得细读。它并非单纯的咏物诗，而是一首借鸳鸯之双宿双飞，寄托对知己情谊珍重的赠答之作。

诗的开篇“飞飞鸳鸯鸟，举翼相蔽亏”，起笔便不凡。“飞飞”叠字写出了鸳鸯飞翔时的轻盈与亲密，而“相蔽亏”三字更是——两只鸳鸯在空中交错飞翔，羽翼时遮时掩，既写出了动态之美，更暗示了二者形影不离、彼此依偎的关系。这种“蔽亏”并非遮蔽缺陷，而是相互掩护、相互成就的亲密姿态。

接着诗人铺陈鸳鸯的生活场景：“俱来绿潭里，共向白云涯”“音容相眷恋，羽翮两逶迤”。从绿潭到白云涯，空间开阔；音容眷恋、羽翼相随，情态温柔。尤其是“羽翮两逶迤”一句，“逶迤”本形容道路曲折漫长，此处用来描写羽翼舒展、飞翔绵延之态，化静为动，极具画面感。

然而诗歌的中段笔锋一转，引入凤凰、鸿雁、乌、鹤等意象进行对比：“凤凰起丹穴，独向梧桐枝”“鸿雁来紫塞，空忆稻粱肥”“乌啼倦依托，鹤鸣伤别离”。凤凰虽高洁却孤独，鸿雁虽远来却空怀稻粱之思，乌鸦啼叫是因倦于依托，鹤鸣则是因为伤于别离。这些鸟禽或独栖、或空忆、或倦依、或伤离，无一不带有孤独、失落或无奈的色彩。相比之下，“岂若此双禽，飞翻不异林”——鸳鸯双宿双飞，从未分离，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诗的结尾“闻有鸳鸯绮，复有鸳鸯衾。持为美人赠，勖此故交心”，点明了写作目的。诗人听说有鸳鸯图案的绮和衾，打算将其赠予对方，以此勉励双方坚守故交之心。这里的“美人”在赠答语境中，并非仅指女性或君主，而是对美好人格或知己的雅称，与后文“故交”形成呼应，既保留了古典诗词中“美人”意象的审美距离，又落实于具体的人际情谊。这里的“勖”字用得极重，不是简单的赠送礼物，而是借鸳鸯之双飞不离，期许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也能如鸳鸯一般，始终如一、永不背离。

全诗结构严谨，先写鸳鸯之亲密，再写他鸟之孤寂，最后以赠物明志收束。对比手法的运用使得鸳鸯的形象更加鲜明，而结尾的赠答之意也让整首诗超越了单纯的咏物，具有了深厚的情感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