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dēng登jīn金huá华guān观

现代文翻译

白玉砌成的仙台历经古老沧桑，遥望丹丘仙境更是遥远难及

山川在缭绕的云气中若隐若现，楼台榭阁直插云霄

白鹤在千年古树上翩翩起舞，彩虹般的桥梁飞跨百尺高空

恍惚间疑心是赤松子仙人，正坐在天路上邀请我同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子昂以《感遇》三十八首闻名，世人多记得他骨气端翔的讽喻诗，却少有人注意他这首登临仙观的五律。此诗作于武则天时期，陈子昂时任右拾遗，金华观在金华山，是道教圣地。诗题点明“春日登临”，但全诗无一字写春，无一字写游人之乐，反而通篇弥漫着一种清冷出尘的气息——这正是陈子昂特有的审美气质：即便写仙观胜景，也带着士大夫的孤高与克制。

首联“白玉仙台古，丹丘别望遥”起笔不凡。“白玉”二字点出仙观建筑的洁净庄严，“古”字则赋予时间厚度——仙台非今日所建，而是历经沧桑的古老遗迹。下句“丹丘别望遥”宕开一笔，由近及远，视线从眼前的白玉仙台投向神话中的丹丘仙境，空间一下子被拉远。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古”与“遥”二字，一写时间之久，一写空间之远，奠定了全诗苍茫悠远的基调。

颔联“山川乱云日，楼榭入烟霄”是写景的佳句。“乱”字用得极妙——云气缭绕，日光斑驳，山川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被云日“扰乱”了轮廓。这个“乱”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迷离恍惚的美感，恰如仙境应有的气象。下句“入烟霄”写楼榭高耸，直插云霄，与上句的“乱云日”形成呼应：云在天上，楼亦入天，人间建筑与天上云气浑然一体。这一联不写人，而人在其中——诗人登临远望，所见所感，尽在不言之中。

颈联“鹤舞千年树，虹飞百尺桥”转入对仙观具体景物的描写。鹤舞千年树，写的是仙观中那棵古树上白鹤翩跹的景象；虹飞百尺桥，则写桥梁如彩虹飞跨，气势非凡。这两句对仗精切，“千年”对“百尺”，一写时间之长，一写空间之高，再次强化了仙观的超凡脱俗。鹤与虹，都是道教意象中的祥瑞之物，诗人借此暗示此地的仙气。

尾联“还疑赤松子，天路坐相邀”是全诗点睛之笔。诗人登临至此，恍惚间仿佛看到仙人赤松子坐在天路上，正在邀请自己同游。这个“还疑”二字极值得玩味——是怀疑？是猜想？还是确信？诗人没有说破，留给读者想象的空间。这一联将前文营造的仙境氛围推向高潮，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陈子昂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诗中这种求仙问道的意绪，或许正是他对现实困境的一种精神逃避。

全诗结构严谨，由远及近，由景入情，层层推进。语言清丽而不浮艳，而不空洞。在初唐诗歌由齐梁余风向盛唐气象过渡的进程中，陈子昂的这首作品既保留了六朝诗歌的精致工巧，又注入了士大夫的深沉气韵，堪称唐代山水仙观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