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yóu游huái怀gǔ古

现代文翻译

迅猛有力地驱散了边疆的瘴气，蜿蜒曲折的山路陡峭着青翠的山色

汉代宫殿已化作漠漠尘土，随着社稷变迁，昔日疆土显得荒芜离乱

圣人教化遥远，渡口少有人问津，但月亮升起，树影依然光辉闪耀

清晨黄昏，老老少少沐浴在安宁中，夜晚宁静，士人与百姓尽情嬉戏

边疆军令频传，兴兵动武，深秋时节粮食将尽，接近饥荒的困境

像子路那样刚正不阿地协力治理，同时怀有像曾点那样高远的志向

我倚着歌调随口吟唱离去，想必孔子看到此景，也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元光的《山游怀古》是一首典型的家国情怀与儒家理想交织的诗作。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在于将宏大的历史沧桑感与具体的自然景物、社会生活紧密缝合，既不空泛说理，也不沉溺于纯景语，而是通过“怀古”这一动作，打通了时间轴上的过去与现在。

诗的开篇“迅烈驱黎瘴，委蛇陡翠微”，起势极猛。“迅烈”二字写出了驱除瘴气、开辟疆土的刚毅与急切，与“委蛇”这种蜿蜒舒缓的形态形成张力，暗示治理边疆的过程既有雷霆手段，也有曲折迂回。紧接着，“汉宫尘漠漠，随社黍离离”一句是全诗的痛点所在。诗人借“黍离离”这一经典典故，将汉宫的尘土与社稷的荒凉并置，不仅仅是怀旧，更是在暗示当下边疆（此处指陈元光任知的漳州一带）曾经处于未开化或动荡的状态，如同亡国之野。这里的“尘”与“离”并非单纯的写景，而是历史遗留的创伤。

中段转入现实观察。“圣远津稀问，蟾升树亦辉”以“圣远”呼应开头的汉宫尘烟，表明正统教化虽远，但自然之光（蟾辉）依然普照，暗示在中央政权力量稀薄的边疆，依然有文明的光芒。而“晨昏童冠浴，夜静士民嬉”则笔锋一转，写出了边疆百姓在诗人治理下的安乐景象：无论童叟，无论昼夜，皆有闲适之时。这种安乐不是天生的，而是前句“驱黎瘴”的成果。

后四句将情感推向高潮与理性的归结。“边檄兴师旅，秋深近阻饥”再次点出边疆的艰难与紧迫，与前面的“嬉”形成对比，说明安稳来之不易。最后以儒家典范自况或勉励，“仲由刚协力，曾点志同时”，将自身的治理风格比作子路的刚正与曾点的洒脱，既要有执行力，又要有高远的理想。结句“倚曲酬歌去，宣尼正哂而”尤为精妙。诗人不直言教化成功，而是想象自己唱着歌离开时，孔子（宣尼）会报以会心的微笑。这一“哂”字，既是自谦，也是极度的自信——他认为自己的作为符合圣道，足以让先贤莞尔。这种以圣人之笑作为全诗终结的处理，使得整首诗在激昂与悲凉之后，落在了一种从容、自得的文化尊严之上，格调陡然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