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将guī归zhōng钟líng陵liú留zèng赠nán南hǎi海lǐ李shàng尚shū书

现代文翻译

我在楚地本有田舍，却在炎热的岭南长久梦想着回归故乡。

感念恩情如同秋燕恋巢，屡次环绕在尚书省的厅堂前飞翔。

越地的酒难道不甘甜吗？海里的鱼难道不肥美吗？

穿着山裘醉心于歌舞享乐，但这事情却与我的初心相违背。

显耀显赫的文昌公啊，您的英名与灵气世间稀有。

长江浩渺没有边际，龙蜃等水族都归附依偎。

我这般贱子感念您的一句话，连草野茅屋都发出了光辉。

我从来就是鸡鸭般的资质，得以借助凤凰的威仪而增辉。

常常想要探寻那玄妙的道珠，在青云之上报答您的巍巍恩德。

然而登龙门竟多有变故，流着双泪告别了您的旌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别诗的情感张力，建立在两个世界的剧烈反差之上：一个是岭南的温饱和安逸，一个是中原的功名与初心。陈陶以“楚国有田舍，炎州长梦归”开篇，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埋下了全诗的矛盾伏笔——有田可守，有乡可归，为何还要在炎州辗转？答案在第三句便揭开了：“怀恩似秋燕，屡绕玉堂飞。”这里用了一个极精妙的比喻：秋燕恋巢，本是天性，但诗人将自己比作秋燕，环绕的是“玉堂”而非自己的巢穴。这意味着他的留滞，并非出于对岭南风物的眷恋，而是出于对李尚书知遇之恩的回报。燕子的盘旋是轻盈的、本能的，而诗人的“屡绕”背后，是沉甸甸的恩情与不得已的羁留。

接着，诗人笔锋一转，写岭南的物质诱惑：“越酒岂不甘，海鱼宁无肥。”酒甘鱼肥，生活优渥，然而紧接着便是“山裘醉歌舞，事与初心违”。这里的“违”字是全诗的诗眼。前文的甘酒肥鱼、醉舞歌舞，越是写得惬意，越反衬出后文的“违心”之痛苦。这种快乐是麻醉，而非归宿。诗人并非不知足，而是知道这份满足与自己的政治理想背道而驰。

中间四句“晔晔文昌公……得假凤皇威”，是对李尚书的极力称颂。陈陶用“长江浩无际，龙蜃皆归依”来比喻李尚书的威望，意象宏大，气势磅礴。而“从来鸡凫质，得假凤皇威”一联，更是谦抑到了极点，却又自尊到了极点——我本是鸡鸭之质，却因您的提携而获得了凤凰般的光环。这种知遇之恩，比岭南的酒肉沉重得多。

结尾“龙门竟多故，双泪别旌旗”，将情绪从感激推向悲凉。龙门难跃，故交零落，最终只能在旌旗招展中泪别恩公。全诗由梦归起，由别泪终，中间穿插着恩情的重量与初心的坚守，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而不矫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