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ōng空chéng城què雀

现代文翻译

蒙蒙烟雨笼罩着古城，落花漂浮在水面上，昔日居住的人如今只剩孤魂野鬼。

野雀在荒台上繁衍子孙，世世代代以枯桑为食。

它们没有跟随海燕飞往柏梁台那样的富贵之地，自然也不会有玉环衔报的恩情。

近处的村庄里红栗压弯了枝头，香气四溢，而巢中的雏雀却因饥饿而嗷嗷待哺。

生来未曾听过凤凰的鸣叫，想要飞翔却常常害怕被蜘蛛丝缠住。

四周天地隔绝令人断肠，唯有清泉绿蒿相伴，虽无恐惧疑虑，却更添哀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陶此诗题为《空城雀》，却非咏物之常格，而是借雀写人，借荒城写盛唐余晖下的苍凉心境。全诗以“空城”为背景，以“雀”为视角，层层铺展，由景入情，由物及人，最终落在一个“怕”字上，道尽了乱世中弱者的生存困境。

起首二句“古城蒙蒙花覆水，昔日住人今住鬼”，开篇即营造出一幅荒凉破败的景象。蒙蒙烟雨笼罩着古城，落花漂浮在水面上，昔日的繁华人家如今只剩孤魂野鬼。这一联通过“人”与“鬼”的对比，暗示了时代的巨变与生命的无常，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基调。

接着“野雀荒台遗子孙，千年饮啄枯桑根”，镜头转向荒台上的野雀。它们世代栖息于此，以枯桑为食。这里的“千年”并非实指，而是强调时间的漫长与生活的艰辛。野雀的生存状态，正是诗人自身乃至当时无数流离失所者的写照。

“不随海燕柏梁去，应无玉环衔报恩”一联，用典深沉。海燕能飞至柏梁台，象征那些能够依附权贵、获得富贵的人；而野雀因未能随去，故无玉环衔报之恩。此处暗含了对当时社会不公、人才埋没的愤懑，也表达了诗人不愿同流合污、甘守清贫的志向。

“近村红栗香压枝，嗷嗷黄口诉朝饥”笔锋一转，写近处村庄红栗压枝，香气袭人，而巢中的雏雀却因饥饿而嗷嗷待哺。这一乐景写哀情，红栗之香与黄口之饥形成强烈反差，令人揪心。

“生来未见凤皇语，欲飞常怕蜘蛛丝”是全诗最精彩之笔。野雀生来未曾听过凤凰的鸣叫，象征着它从未见过太平盛世的高贵与美好；而它想要飞翔，却常常害怕被蜘蛛丝缠住。这一“怕”字，写出了弱者面对未知世界时的恐惧与谨慎，也隐喻了诗人在乱世中如履薄冰的心境。

结句“断肠四隅天四绝，清泉绿蒿无恐疑”，写四周天地隔绝，唯有清泉绿蒿相伴，虽无恐疑，却更添断肠之痛。全诗至此，情感达到高潮，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