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lí离

现代文翻译

碧玉般的剑飞向天空如同星辰坠落地面，玉剑挥动分开了风，交汇于合水之中。

听着歌杨柳依依，莫要像向隅而泣般悲伤，鸡鸣时分，一块石头留住了剃发者的醉意。

车蹄车轮送客向东流去的沟水，月亮里的嫦娥在崦嵫峰前挥手告别。

南方的天空中列嶂山峰恭敬地等待，风神清扫道路迎接如游龙般的远行之客。

在天姥山上剪下彩霞铺满清晨的天空，水声漴漴，大帝敞开了明亮的宫殿。

神话中的大鱼摇动尾巴使四海畅通，清晰的瀑布声中信桐树落下了叶子。

山妖水怪骑着旋风，噩梦啃噬着灵魂于黄瘴之中。

借你的明镜进入崆峒仙境，灵光草照耀下闲花呈现出红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陶此诗题为“赠别”，却通篇不写离愁别绪，反以瑰丽奇诡的想象，为友人铺陈出一段神游天界的奇幻旅程。这种“以幻写别”的手法，在唐诗中颇为罕见，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开篇“碧玉飞天星坠地，玉剑分风交合水”，起势惊人。碧玉指剑，诗人将离别时的剑气想象为飞天的碧玉、坠地的星辰，玉剑挥动间，风分水流，交合于无形。这一联意象宏大，色彩璀璨，瞬间将送别的场景从尘世拉升到了神话维度。

接着，“杨柳听歌莫向隅，鸡鸣一石留髡醉”。此处用典精切。“杨柳”暗合折柳送别之俗，但诗人劝友人莫要像向隅而泣的弱者那样悲伤；“鸡鸣一石”则化用《史记》中孟尝君鸡鸣狗盗之典，暗示友人虽处离别，却仍有豪情醉态，非寻常儿女沾巾之辈。

诗的中段，想象力愈发奔放。“蹄轮送客沟水东，月娥挥手崦嵫峰”，友人乘车东去，连月亮也在崦嵫峰前挥手作别。紧接着，“蛮天列嶂俨相待，风官扫道迎游龙”，南方的山峦整齐排列，仿佛恭敬地等待客人；风神清扫道路，迎接这如游龙般的远行之客。这里，诗人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让天地万物都成为送别的主体，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空间感。

随后，“天姥剪霞铺晓空，漴漴大帝开明宫”，友人似乎已抵达天姥山，仙人剪下彩霞铺满晨空，大帝敞开明堂宫殿迎接。画面由实入虚，由人间转入仙界。“文鲸掉尾四海通，分明瀑布收灵桐”，巨鲸摇尾，四海畅通，瀑布潺潺，梧桐叶落。这一联对仗工整，气象开阔，既有海天之阔，又有林泉之幽。

然而，仙境并非坦途。“山妖水魅骑旋风，魇梦啮魂黄瘴中”，途中仍有妖魅骑风而行，噩梦噬魂，瘴气弥漫。这是诗人对友人前路艰险的隐忧，但笔锋一转，并未陷入恐惧，而是以“借君郎鉴入崆峒，灵光草照闲花红”作结。诗人借友人明镜，照见崆峒仙境；灵光草一出，闲花亦呈红色。这意味着，只要有明心见性之智，妖魔鬼怪便无所遁形，险途亦能化为美景。

全诗想象奇特，用典繁富，虽略显堆砌，但其浪漫主义色彩和豁达的送别情怀，足以抵消形式上的繁复。陈陶以诗家之眼，将离别写成了神游，将愁绪化作了奇景，实为唐人赠别诗中的别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