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江shàng上féng逢gù故rén人

现代文翻译

十年间像蓬草一样漂泊在金陵的道路上，常常为壮志未酬而痛哭，悔恨自己未能早日成功。

回到故乡遇见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只有这清澈的江水，它的颜色何曾变老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陶这首诗，起笔便带着一种沉痛的力度。「十年蓬转金陵道」，十个字写尽半生漂泊。金陵是六朝金粉地，也是文人向往的繁华所在，但诗人用「蓬转」二字，瞬间将这份繁华消解——他不是在游历，而是在流浪。「长哭青云身不早」更是全诗最痛的一句。古人云「三十而立」，诗人感叹自己功业未成、壮志未酬，一个「哭」字，不是嚎啕，而是压抑已久的悲愤喷薄而出。这句诗让人想起屈原的「长太息以掩涕兮」，那种对生命虚度的焦虑，穿越千年依然灼人。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自伤转入逢人。「故乡逢尽白头人」，回到故乡，遇见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这里有一个微妙的情感转换：前一句还在哭自己「身不早」，这一句却看到大家都老了——这种对比既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更深的苍凉。因为即使回去了，时间也没有饶过任何人。

结句「清江颜色何曾老」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笔。清江之水，亘古如斯，它见证了多少人的青春流逝，自己却「何曾老」？这里既是写江，也是写诗人的心境——在岁月的无情冲刷下，内心尚存的一点清澈与坚守，是否还能如初？江水不老，人却老了，这种物是人非的对照，比直接说「我老了」要深刻得多。整首诗由漂泊写到悲愤，由悲愤写到苍凉，最后落在一种近乎禅意的静观上，情感跌宕起伏，却又收束得极为克制，这正是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诗歌的典型气质——既有李白的豪放悲慨，又有了杜甫的沉郁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