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食zhōu粥gē歌

现代文翻译

龙平江的水流淌得清又清，尉山高耸，秋天的落叶纷纷变黄。

孤独的垂钓者独自居住在山间茅屋，和室中的家人一起，甘愿吃着粗茶淡饭。

大丈夫远大的抱负应当放眼天下四方，难道人生道路就该走到尽头，功业就此埋没不得彰扬吗？

连砍柴割草的人如果胸有良谋，心中便牵系着朝廷政事；只要献出一言，定能唤醒君王。

荣华富贵从不挂怀，因为德行自有其不变的准则；那稠粥作为晚饭，怎么能让人将它忘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朱申这首《食粥歌》乍读之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诗经·召南》中那首“宜尔子孙，其室家宁”的朴素祝福，但细究文气，它却是一篇典型的宋人“言志”之作，披着楚辞《九歌》式的“兮”字外衣，行着“屈原式”忠君与“孟夫子”穷达之道的混合体。

诗中“兮”字的运用，并非单纯为了古雅，而是为了调节呼吸，营造一种长歌当哭的顿挫感。你看“尉山高兮秋叶黄”，这是写景；紧接着“钓翁落落兮栖山房”，这是写人。这个“落落”用得极好，它不仅是物理空间上的“栖息”于山房，更是心理状态上的“高迈独立”。如果仅仅是写穷，用“贫”或“苦”即可，但用“落落”，便将物质上的匮乏转化为了精神上的优越感。朱申在此处并未沉溺于悲苦，而是借用了“钓翁”这一经典意象，暗示自己虽身处江湖之远，但志向并未荒芜。

全诗最精彩且最具争议性的一笔在于第四句“刍荛有谋兮怀庙堂”。在宋代理学兴盛的背景下，士大夫往往将“格物致知”与“治国平天下”紧密挂钩，但在此处，作者将“刍荛”（砍柴采草的卑微之人）与“庙堂”（最高政治核心）直接连线。这不仅是一种修辞上的夸张，更是一种极具宋代士大夫自信的表达：即使我身份低微，但我对国家的谋划（有谋）直接关乎朝廷的兴衰。接下来的“一言而兴兮悟君王”，更是将这种自比姜太公（直钩钓渭水）的狂放推向了高潮。这里没有屈原“信而见疑”的忧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有一言，便能使死国复生”的极度自信。

然而，如果仅仅停留在“悟君王”的功业渴望上，这首诗便流于俗套了。朱申的高明之处在于结尾的收束：“荣禄不计兮德有常，饘粥供飧兮何可忘”。这是宋诗理趣与儒家伦理的典型体现。他先是将“德有常”置于“荣禄”之上，确立了道德本体论的地位；最后落在“粥”上，不仅是回应了题目，更是一种“守愚”的姿态。他似乎在说：我虽然怀揣经世之才，可以一言定乾坤，但比起那些虚名浮利，我更珍视与妻子同甘共苦、坚守道德本色的平凡生活。这种从“宏大庙堂”迅速跌回“粗茶淡饭”的结构，正是宋人试图调和“出世”与“入世”矛盾的一种文学表达——既要有入世的才具（怀庙堂），又要有出世的定力（不计荣禄），最终在精神的自洽中归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