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yīng鶑

现代文翻译

闷坐在书斋里学着古人倾诉对春天的感怀，随意想到黄莺的叫声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

它只知道卖弄喉咙，歌唱得娇嫩又灵巧，却根本不管行路人是喜爱还是恼怒。

天刚亮时它喜爱飞向温暖的红花树，过一会儿又飞向了新绿的杨柳枝。

这才明白春天的燕子情感多么深厚，天天都回到熟悉的老主人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赵友直这首《闻鶑》看似写鸟，实则写人，且是一种带有自嘲意味的内心独白。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诗人将黄莺的“无情”与春燕的“有情”进行对照，从而消解了前两句中因听鸟鸣而起的“伤神”之痛。

起句“闷坐书斋学诉春，漫思黄鸟转伤神”，奠定了全诗略带忧郁的基调。一个“学”字颇为微妙，暗示诗人在书斋中的闲闷，或许是在模仿古人听莺惜春的情致，而非本能的感动；而“漫思”则表明这种伤感是漫无边际、不由自主的。接着，“惟知弄舌娇和巧，不管行人喜与嗔”是全诗观点最犀利的一笔。诗人没有沉溺于悲伤，而是笔锋一转，犀利地指出黄莺的残酷：它只关心自己唱得好不好听（娇和巧），完全不在乎听它是开心（喜）还是恼怒（嗔）。这里的“弄舌”一词用得极精准，生动地刻画了黄莺卖弄嗓子、讨人欢喜却又自顾自大的姿态，这种对“他者”感受的漠视，正是古人感伤时节的典型心理投射——美好事物往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然而，诗的高明之处在于后四句的转折与升华。后四句虽然被分列为第3、4行，但在逻辑上是一个完整的对比结构。诗人先写黄莺的行径：“侵晓爱趋红树暖，移时又向绿杨新”。它在天亮时喜欢去温暖的红花树，过了一会儿又飞到刚发新芽的绿柳。这种“趋暖”、“向新”的本能，再次印证了黄莺的“无脑”与随性，它只追随感官上的舒适与新鲜，完全不懂人间离别之痛。

正是在黄莺这种彻底的“无情”衬托下，末两句“始知春燕情何厚，日日相依旧主人”才显得格外厚重。诗人通过否定黄莺的“娇巧”与“不管”，反向肯定了春燕的“厚道”。春燕年年归来，依旧停在旧主人家，这种恒常、守约的情感，远比黄莺的瞬时悦耳更为珍贵。诗人从“伤神”到“始知”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心理疗愈的过程：在对比中，诗人从对美好事物易逝的焦虑中跳脱出来，转而感恩生活中那些恒久不变的陪伴。这种由怨鸟入题，最终归于温情守候的构思，使整首诗在轻巧的描写中蕴含了深厚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