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ú菩sà萨mán蛮

现代文翻译

听到鸡鸣声，看到茅店旁残月未落，板桥上铺满了如雪般的寒霜，留下了行人的足迹。这原来是古人留下的诗句，但我亲身经历过之后，年老时反而已经忘记了。

当你行走在这般凄清的境地时，会让原本昏沉的我瞬间清醒过来。我是趁着月光、冒着寒霜一路走来的，看来这美妙的诗句真是误导了我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赵蕃这首《菩萨蛮》虽短，却极尽自嘲之能事，是一首关于“读诗”与“行路”的趣味小词。起笔两句“鸡声茅店炊残月。板桥人迹霜如雪”，直接化用了温庭筠《商山早行》中的千古名句“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温诗以意象叠加著称，十四字无虚词，画面感极强；而赵蕃此处不仅原样搬用，更在句末添上“炊残月”三字，将静态的画面动态化——仿佛那残月真的在茅店中燃烧、炊煮一般，赋予清冷晨景一种奇异的烟火气。

紧接着，作者突然笔锋一转，跳出诗句本身，开始议论：“此是古人诗。身经老忘之。”他告诉读者，这两句虽是古人佳作，但我自己年轻时经历过这种羁旅之苦，如今老了反而记不起来了。这种“身在途中却忘诗中景”的荒诞感，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了伏笔。

下片则进入了更为精彩的心理描写。“君行当此境。令我昏成醒。”意思是说，当你（或者我自己）真正置身于这种凄清寒冷的环境时，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被冷醒。这里的“昏成醒”三字用得极妙，既是生理上被寒气激醒，也是心理上从遗忘中惊醒。最后两句“乘月犯霜来。诗真误尔哉”，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诗人感叹：我顶着月亮、冒着寒霜而来，完全是被这“诗”给欺骗了！

这句“诗真误尔哉”看似是在埋怨诗歌，实则是对诗歌魅力的最高赞誉。因为如果没有温庭筠的诗句在前面铺垫，世人怎会向往那种“人迹板桥霜”的意境？又怎会在现实的苦寒中，生出几分审美的回味？赵蕃以幽默自嘲的口吻，道出了文学与现实之间微妙而深刻的关系：诗不仅记录了生活，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误导”人的生活，让人甘愿为了那一抹诗意，去承受现实的霜雪。全词语言浅白如话，却意趣横生，在戏谑中见深情，是宋诗中难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