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至hòu后

现代文翻译

昏暗阴沉的云气缭绕在江城的上空，冬至过后寒气理应减轻，但这种说法怎么可靠呢？

连续刮了两天南风，带来了纷纷大雪的讯息，深夜里床前的蝙蝠受惊翻飞，乱扑着灯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宋人写诗，常有一种“理趣”与“痴态”并存的趣味，赵崇鉘这首《至后》便是绝佳例证。这首诗妙处不在辞藻，而在全然打破常规的逻辑跳跃。首句“愔愔云气绕江城”，铺陈的是一幅阴沉压抑的画面，“愔愔”二字叠用，不仅写出了冬至前夕江城云气低垂、晦暗不明的视觉感受，更从听觉和触觉上营造出一种沉闷逼仄的氛围，仿佛天地都被这灰暗的云气包裹、窒闷。紧接着“至后寒轻讵可凭”，笔锋一转，诗人用反问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不合常理的怀疑：冬至一过，按照古人的物候规律是“一阳生”、天气应当转暖，可凭信吗？诗人显然不信，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冬至之后，这江城依旧寒凉刺骨，那“寒轻”的说法根本是靠不住的。这种对古旧“常理”的质疑，带有一种极其生动的世情观察，仿佛诗人正裹着衣站在云气弥漫的江畔，冷得直哆嗦，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一句：这什么冬至后寒轻的，根本骗人。全诗最惊艳、最具诗家手眼的是结句“床前蝙蝠夜翻灯”。如果按照常规的七绝写法，前两句抱怨天冷，第三句“两日南风将雪信”顺势写出刮了两天的南风带来大雪的消息，已经足够完整。但诗人偏偏宕开一笔，不直接写“我”如何畏寒，而是宕到“床前蝙蝠夜翻灯”这一幽微细节上。蝙蝠昼伏夜出，畏光怕冷，却因这江城连日阴云密布、北风紧吹，竟在夜里受惊逃窜到床前，甚至疯狂地拍打着、翻卷着灯火的光影。这一意象堪称：一来，蝙蝠在床前翻灯，以“暗”写“暗”（蝙蝠是暗夜之虫），以“动”写“寒”（蝙蝠因寒而躁动），将冬至后江城那种阴冷透骨、连生息之物都惊扰不安的湿冷感，表现得极具张力；二来，灯影中蝙蝠翻飞，把客观的“南风将雪信”落实到了诗人主观深夜难眠的切肤之痛上，画面由广阔江城收束到一室之床前，由外在气候转入幽暗内景，余味无穷。前人论诗重“活法”，这首诗没有一句说破，却把冬至江城湿冷阴郁的彻骨寒意写得淋漓尽致，正是宋诗那种善于理趣思辨与精微观察相结合的典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