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诉zhōng衷qíng情

现代文翻译

（我）想要记录下牡丹形似之美。一直想记下来却拖延至今。这次与各位朋友唱和长短句，所以借此机会来写《诉衷情》。大概家乡里推崇星球红、鹤顶红，都是佳品。坐海船趁着顺风，几天就能到达。

儿时刚开始还不认识方田的牡丹。刚学会说话就问东西方向。对着客人呼唤它为红蕊，这种兴致已经格外浓厚。

可叹如今满头白发，还要在世俗中奔波劳碌。耗费心力在官场的牢笼之中。星球红在哪里？鹤顶红依然红艳，是谁借着南风吹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元干的这首《诉衷情·咏牡丹》虽篇幅短小，却是一篇“以序代题”、虚实相生的佳作。起首的长序交代了写作缘起：作者早年想记录牡丹之美却因循未决，如今与诸位唱和，便以此词记之，并特意提及家乡推崇的“星球红”与“鹤顶红”，甚至夸张地说海船顺风数日可达，足见其爱花之切与记忆之深。

词的上片从儿时写起，“儿时初未识方红。学语问西东。”这两句极有生活情趣。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名贵的方田牡丹，咿呀学语时对着客人乱问“是东边的好还是西边的好？”。紧接着“对客呼为红蕊，此兴已偏浓”，虽然叫错了名字，把牡丹唤作普通的“红蕊”，但这股痴迷的兴致却已经非常浓厚了。这里用“偏”字极为传神，写出了孩童那种不论懂不懂、先爱为敬的率真天性。

下片笔锋陡转，由童趣切入身世之悲。“嗟白首，抗尘容。费牢笼。”短短九个字，概括了后半生的宦海沉浮。白发苍苍，容颜却因奔波劳碌而显得风尘仆仆，身心仿佛被困在牢笼之中。这种对官场的厌倦与前文的纯真童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儿时爱花是出于本性的天真，而今爱花则成了逃离“牢笼”的精神寄托。

结拍三句“星球何在，鹤顶长丹，谁寄南风”，将全词推向了情感的顶峰。家乡的极品牡丹如今在哪里呢？那赤红的颜色是否依然鲜艳？又有谁能借着南风把这份美好带给我呢？这不仅是思乡，更是对自由与美好生活的深切渴望。据传此词作于张元干晚年漂泊或闲居之时，他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贬斥，晚年心境复杂。词中虽无一字言愁，但“谁寄南风”的设问，将那种有家难归、有志难酬的孤寂感写得淋漓尽致。全词由喜入悲，由俗入雅，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了深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确是不可多得的咏物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