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shēng声gān甘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还记得当年我们共饮，醉卧画船，碧波荡漾间仿佛缠绕住了头上的花钗。

如今看着彼此苍老的容颜和满头的白发，披着烟蓑戴着雨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重新来到这里？

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与百态万象，用冷眼旁观的态度只足以对此发出嗤笑。

幸好还有这西湖存在，能够洗净我满身的尘世污垢。

夜深了，湖面波光与山色交相辉映，仿佛在淡雅妆容与浓艳涂抹之间，冰镜般的水面如雪般打开。

更有那千丈高的潮头，使得江海两岸显得巍峨壮丽。

拂晓时凉意渐生，荷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天边的风露洒下，逼迫着人的襟怀。

谁能与我一同欣赏这美景，让我通宵失眠，只有低回的斜月相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元干的《八声甘州》起笔便带着一种沧桑的回顾感。上片以“记当年共饮”切入，将思绪拉回旧日西湖画舫、碧浪摇花的繁华时刻。“摇碧罥花钗”一句极具张力，“罥”字用得极险，将花钗挂于碧波荡漾的船舷之态写得既灵动又缠绵。然而笔锋陡转，“问苍颜华发”，昔日的盛筵与如今的白发相对照，引出“何事重来”的叩问。此时词人“看尽人情物态”，那是一种历经政治风雨后的疲惫与清醒。“冷眼只堪嗤”，直抒胸臆地表达了对世俗丑态的轻蔑——与其同流合污或陷入纠缠，不如付之一笑。好在“赖有西湖在，洗我尘埃”，西湖不仅是自然胜景，更是精神净土，唯有它能洗涤词人心头的政治尘埃。

下片写景，由实入虚，境界大开。“夜久波光山色”至“冰鉴雪开”，写月下湖面的澄澈空明。这里化用了苏轼“淡妆浓抹总相宜”之意，但张元干将其升华为“间淡妆浓抹，冰鉴雪开”，赋予了西湖一种冰雪般高洁的人格象征。紧接着，“更潮头千丈，江海两崔嵬”一句气象磅礴，打破了前文的静谧，展现了词人内心并未完全死寂的豪情。结尾处，“晓凉生、荷香扑面，洒天边、风露逼襟怀”，感官由视觉转为触觉与嗅觉，风露逼人，既是夜凉如水，也是世情如铁。最后以“谁同赏，通宵无寐，斜月低回”收束，在孤清中留下无尽的余韵。全词将身世之感打并入写景之中，前半部分沉郁顿挫，后半部分清旷超逸，展现了南宋初年士大夫在动荡时局下的复杂心境。

此词最精彩之处在于“罥”字与“嗤”字的运用。前者写出了旧梦的缠绕难解，后者道尽了现实的无奈与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