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pǔ浦

现代文翻译

春水变暖，水面泛着细碎的绿色波纹，燕子飞来了，这景象正是苏堤刚破晓时的模样。

鱼儿潜入水中，水面漾起圆圆的波纹，落花随波漂去，反而嘲笑着东风连花瓣都扫不干净。

荒废的断桥、断开的河岸，柳树浓密的阴影里撑出一叶扁舟，显得格外细小。

回头望去，池塘边的青草已经长得满地遍野，景色简直就像梦里见到的芳草一般。

江水带着云雾流淌出空旷的山谷，为什么年年冲刷，花香却总也洗不完呢？

新绿刚刚萌发的时节，走在孤村的小路上，还记得曾经到过的地方。

余情悠远渺茫，难以言说。

当年茂林修竹间饮酒赋诗的雅集，如今已经悄无声息了。

昔日重来旧地的刘郎离去之后，溪边的碧桃还剩下多少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南浦》写的是故国春水，而通篇不着一“忆”字，却在每一句的物象中渗着时间的侵蚀感。张炎是宋末元初词人，南宋亡后隐遁于会稽，此词作于亡国之后，故虽写苏堤春晓，实为凭吊故园。起句“波暖绿粼粼”看似写春日暖流，但“暖”字极轻，仿佛连水的温度都已失真；“燕飞来、好是苏堤才晓”中“好是”二字带着一种自问自答的恍惚，像是隔了很久才重新辨认出这条堤岸。词人不敢直面“故国”二字，于是用“鱼没浪痕圆”写涟漪自破，用“流红去、翻笑东风难扫”写落花被水流卷走，东风吹不散——这里的“笑”是拟人，也是反语：东风本无力留花，如今连“扫”都成了笑话。这句的修辞关键在于“翻笑”的转折，它把自然的无意转化为人事的荒诞，比直接写“花落春去”更冷。下片“和云流出空山”中“空山”二字是全词最重的眼，它不是物理上的空，而是人去山空、国破山空的空。王羲之的茂林觞咏是东晋永和年间的雅集，张炎在亡国后引用此典，是极痛苦的对比：当年文人可以在山水间饮酒赋诗，如今“如今悄”字将一切声音抹去，静得令人发慌。结句“前度刘郎归去后，溪上碧桃多少”用刘禹锡典，但不再写“桃花依旧”，而是问“多少”，仿佛连桃树都已不复存在。这种以问句结尾、以数量之不确定表达存在之消亡的手法，比刘禹锡原诗更绝望。全词以水为线索，从苏堤写到空山，从当年写到如今，水在流，山在空，人不在，这种“物是人非”的递进是层层加重的，最后落在一个无法回答的问句上，正是张炎后期词作最典型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