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xiāng相sī思

现代文翻译

去留的心意难以捉摸。

眼前是短亭长亭，送别之地。

我们之间仅仅隔着中间的一片浮云。

却不知该去哪里寻觅你的踪迹。

心中郁闷眉头紧锁。

满腔怨恨怒目圆睁。

我们都是流落在天涯的孤苦之人。

这份情意如烟水般浩渺深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炎这首《长相思》虽借古调以写新愁，却无北宋婉约派的脂粉气，反倒透着南宋遗民特有的苍凉与孤峭。起句“去来心”三字极妙，不写人去，也不写人留，而是写那种去留不定、心意难测的悬空感。紧接着“短长亭”，看似写送别之地，实则暗喻路途的曲折与归期的渺茫。一个“短”字，一个“长”字，在空间与心理的拉扯中，将离愁具象化。

全词最见功力处，在于“只隔中间一片云”这一联。常人写阻隔，多言山水万重，而此处只说“一片云”。这“云”既是实景——或许两人正隔云相望；更是虚指——象征着南宋灭亡后，故国与身世之间那层挥之不去的迷雾。云虽轻薄，却足以遮蔽视线，让人“不知何处寻”。这句将物理空间的阻隔转化为心理上的迷茫，举重若轻，堪称全词之眼。

过片之后，词人由外向内转，写内心的煎熬。“闷还颦，恨还瞋”，连用两个“还”字，写出愁恨的循环往复，无休无止。颦眉与怒目，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表情，却被张炎并置在一起，生动刻画出一个内心极度矛盾、无法自处的流亡者形象。最后两句“同是天涯流落人，此情烟水深”，化用白居易诗意却又翻出新意。白居易言“同是天涯沦落人”是同情他人的不幸，而张炎作为亡国之音的代表人物，这里的“同”不仅是同情他人，更是自伤身世。结尾“烟水深”三字，将具体的愁绪化为漫天烟水，既有水之深重，又有烟之迷蒙，余味无穷，正如王士禛所评，有“野云孤飞，去留无迹”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