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七里泷口的水波自然平静下来,沧洲一带分成两条溪流。
我辛勤地一路南下到了百粤之地,忽然间已置身于天边尽头。
靠近桐庐集市时,潮水正淹没着河流中央的分流处。
再也听不到湍急濑水的轰鸣,只见沙鸟从容地高飞。
外物与我都感到安然舒适,我也便浩然长舒地归去了。
词语注释
汊:两河交汇的水流处
滥:淹没,没入
中汊:河流中央的分流处
文学赏析
张伯玉这首《出七里泷口望桐庐县》看似平淡,实则藏着宋人行旅诗里极难得的一种心理转折。全诗最好、最见心性的,是第四、五两行:“不闻湍濑声,沙鸟浩然飞;物我两俱适,吾亦浩然归。”这里没有刻意抒情,而是用一个“不闻”和两个“浩然”,把前面一路的惊险辛苦全部消解掉了。前面诗人说“辛勤下百粤,乍出天一涯”,百粤在宋代语境里指岭南,是距离中原极远、瘴疠偏风之地;“下”字用得准,既是顺流而下,也暗示人生境遇或仕途上的降下、流徙。到了七里泷口,桐庐一带水势渐平,诗人忽然听见湍濑声不见了,只看见沙鸟自在高飞。鸟的“浩然”不是拟人化夸张,而是一种视觉上的舒展感——沙鸟在开阔水面之上飞行,姿态从容,而诗人在此一刻,把自己也放进了这同一种节奏里,所以说“物我两俱适”。这种“适”不是轻松愉快,而是从“乍出天一涯”的惊惶中抽身后的释然。前两句“泷口波自平,沧洲分两汊”写水面由急转平、两溪分流,是外部环境的铺垫,而真正的情感落点在“吾亦浩然归”,这个“归”不是回到某处,而是回到内心安稳的状态。全诗没有典故堆砌,靠的是声音(湍濑)与视觉(沙鸟)、外部水势与内在心境的对照,写出行旅中那种“忽而放旷”的瞬间。这也是宋人山水纪行诗里比较干净利落的一路,不拖泥带水,情感收得恰到好处。
诗文录《出七里泷口望桐庐县》·张伯玉: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bo-yu/2071751518762356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