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hé和

现代文翻译

壮士应当拉开那带有尖角强弓，男子汉也应当诵读圣贤的书籍

这就好比田间老翁祈求丰收，在春天之时没有谁不扛着锄头耕作

命定的功名得失早晚自有定数，腹中的学问最怕落得空疏无物

老夫还记得韩昌黎的话，那些如浅水般虚浮的荣辱，早上还在傍晚就消散了

一只大雁在云间被劲利的弹丸射落，整个秋天都没有收到它寄来的书信

人情冷暖自古以来就像翻动书页一样轻快易变，世道的变迁如今看来甚至像借还农具一样随意无常

在城墙下梦见鹿才知道什么是得失，在门外布下罗网才看清什么是亲疏

只有在岁寒时节，唯有梅花与明月相伴，它们的清香与影子年年都会来到我的家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叶茵这首《自和》，读来有一种孤傲与清醒交织的味道。它不是那种激昂向上的‘壮士词’，而是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峻，甚至可以说是‘寒’。诗题‘自和’，说明这是一首自我对话、自我勉励的诗，但通篇却少有‘和’的和谐，更多的是‘辩’的激烈。

最精彩的一笔在第6、7句：‘人情自昔如翻纸，世道从今甚借锄’。‘翻纸’这个比喻极妙，人情冷暖像翻页一样轻快而不可逆，昨日的亲密转眼便是背弃；‘借锄’则更狠，世道变迁甚至像借农具一样随意，借去不还，反手就成工具。这两句没有用‘冷’‘薄’之类的直白字眼，却把世态炎凉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比喻的陌生化效果，让全诗从普通的感时伤世中跳脱出来，有了哲思的重量。

再看结尾‘岁寒独有梅花月，香影年年到户除’。在‘人情如翻纸’的荒凉之后，诗人没有陷入彻底的绝望，而是把目光收回到‘梅花’与‘月’。梅花是‘岁寒’中唯一的坚守，而‘香影’年年如期而至，这是一种超越世俗得失的恒常之美。这里的‘独有’二字，既是孤独，也是自豪——世人皆逐鹿梦、怕爵罗，唯有我守着这清白的梅影。这与第4句‘潢潦朝盈夕已除’形成呼应：外在的荣辱如积水般易逝，唯有内心的学问与节操（梅影）可以年年入户，不被朝盈夕除的虚名所扰。

从修辞上看，诗人善用对仗中的‘反差’。‘壮士张弧’与‘田叟荷锄’，‘功名早晚’与‘学问怕空疏’，这种对举并非简单罗列，而是通过对比强化了‘内求’的价值。尤其是‘鹿梦隍中知得丧’一句，化用庄周梦蝶、赵简子梦鹿的典故，将仕途得失归结为‘梦’，‘爵罗门外看亲疏’则将社交应酬视为‘罗网’，这种‘看’的姿态，比‘拒’更高一层的清醒。

整首诗的背景，学界推测或作于诗人晚年，或仕途失意之时。叶茵是南宋诗人，一生不得志，他的诗风多带这种‘冷眼’与‘孤芳’的底色。这首诗没有呐喊，没有悲号，只有‘香影’的宁静与‘翻纸’的犀利。它像一面冷镜，照见世情，也照见自己。这种‘以冷制热’（以冷静的观察对抗世俗的热忱或冷漠）的写法，使得这首诗在南宋的江湖诗风中显得独特——不激不厉，却字字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