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yǔ雨

现代文翻译

昨夜东风吹得急切，稀疏的窗外连绵的雨点飞入。

溪南边梅花正当盛开，零落得散乱，随着尘土飞扬。

洁白的梅花最容易被玷污，无法保全它原本的春天风采。

春天的风光能有几许美好，纷纷化入桃李花的繁盛中。

时势自有小小的兴衰起伏，人生的道理就如同自然规律一般。

天明时分屋檐下的雨声沉寂，鸟雀在新的晴天里喧闹。

老农脱下避雨的短衣，在原野上推起犁铧耕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叶茵这首《风雨》看似写物候，实则是一篇借花说理的咏怀之作，其精彩处在于对“梅花”与“桃李”两种意象的对比处理，以及最后从自然景象突转到农事生活的顿悟。

诗的前半部分聚焦于风雨中梅花的命运。“昨夜东风急，疎窗荐雨入”，开篇便营造出一种压抑、急促的氛围，东风本应吹绿江南，此处却“急”且带雨，反衬出环境的恶劣。紧接着，“溪南梅正花，狼藉随尘沙”，梅花正值盛放，却遭遇风雨摧残，“狼藉”一词精准地描绘了花瓣在风雨中零落、散落且无法收拾的动态景象，暗示了一种不可控的凌乱与无奈。随后诗人发出感叹：“皓皓多易污，不得全春华。”梅花本以洁白（皓皓）著称，但在风沙尘土中，极易被污染，无法保全其“春华”的高洁。这种对“白”易变“脏”的焦虑，不仅是写花，更是写士大夫在乱世中保全名节的艰难。

最见诗眼的是后半部分：“春华能有几，纷纷入桃李。”这里并非指梅花实体转化为桃李，而是指梅花凋零后，有限的春日风光（春华）转移到了桃李身上，纷纷盛开。梅花作为早春之物，往往被视为高洁的象征，而桃李盛放于春夏之交，带有更通俗、更繁盛的色彩。诗人并未贬低桃李，而是通过“入”字，指出春光并未因梅花败落而消失，而是延续在桃李的花事之中。这是一种超越个体执念的观察：个体的高洁固然可贵，但生命与季节的流转是客观规律，春光会自然地接替凋零的梅花，呈现新的繁华。

“时哉小兴衰，人生犹物理。”这两句直接点明主旨。风雨兴衰，不过是时势的微小波动，而人生的起落正如自然物理一般，有其内在的规律。诗人从个人的感伤中跳脱出来，上升到哲理层面，认为顺逆兴衰皆属常理，不必过分介怀。

结尾两句“明发簷沈声，鸟雀喧新晴。老农脱袯襫，一犁原上耕”极具生活气息，也是全诗的落脚点。风雨过后，屋檐下的雨声沉寂，鸟雀在晴天喧闹。此时，老农脱下雨衣，在原野上耕作。这一画面与前文梅花被风雨摧残的景象形成对比。梅花的“清高”在农人的“务实”面前显得轻盈，而“耕”字暗示无论风雨如何，生活的根基在于实际的劳作与生存。这种从“咏物言志”到“回归大地”的笔法，使得这首诗不仅仅是一首伤春诗，更带有一种宋诗特有的理趣与平民视角的温情。它告诉读者：不必为梅花的狼藉而过度悲泣，因为风雨之后，春耕依旧，这才是最根本的“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