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禽yán言shí十yǒng咏 bù不rú如guī归qù去

现代文翻译

翠绿的烟雾笼罩着江村的树丛，细雨纷纷，杜鹃鸟催促春天离去，劝人归去

劝得春天离去，劝得从未停歇，客居在外的游子伤感于春光易逝，心中凄惨难平

如今蜀地锦官城已是荒芜，蜀地的客旅向西眺望，悲伤于故乡难归

故乡的蜀客尚且无法归来，更何况是当年蜀国的帝王

黄梅时节连绵的蒸雨已经下了多少时日？路面的泥泞活生生淹没了马蹄

前面的山看似近在咫尺，走起来却像千里之遥，走十步摔九跤，行人精疲力竭

田埂上的白茫茫雨水让秧苗快要老化，金黄的麦浪渐渐变黑，麦穗歪斜倒伏

泥泞玷污了大地，什么时候才能干透？如果上天怜惜农民，请放晴吧

缲丝的车架准备启动，蚕事正值春末，水足秧青，白鹭在上面行走

换上新的脱去旧的山中禽鸟在呼唤，也像在催促人们要宽阔田耕和布匹

换新脱旧也是奇特之事，宽耕宽布也是应当的

冬耕夏纺紧迫如火星，想穿新衣却无新布，耕种也面临饥荒

郭公（杜鹃）是古时亡国者杜宇的遗迹，名字还挂在春秋的书卷中

问它故国为何成了废墟？因为知道了善良却不用，恶人不铲除

今人都知道嘲笑亡国的郭公，胸中自然像镜子一样映照善恶

不知道高山之上正在呼唤你，你本身就像那郭公一样却尚未察觉

清晨起身凉润感觉像秋天肃杀，杜鹃在云木间格格轸轸地叫

好像在催促农夫快腰系镰刀，村子北边南边麦子都熟了

屋头晒谷场刚被雨淋又干，柳声拍打着，孩子们在欢呼

农家不敢指望吃上一顿饱饭，父老相呼先要去缴官府赋税

黄莺前身像是织丝的女子，还抛着金梭学习机杼声

隔着窗户娇声呼唤看蚕的姑娘，娘子看蚕收获了有多少

今年蚕茧细小收成稀，采剩的桑叶青翠满枝

一年养蚕四次成熟，怎能永远像开元盛世那样

趁着晴天割麦收获金黄，新做的饼饵在炉中香热

老婆婆烤的饼半焦红，阿妇人骂孩子嫌它不食

山中禽鸟戏语说婆婆别发怒，饼虽然焦但吃新的总比没有好

西家收割晚了麦子烂死在地里，妇姑相对哭泣空空酸辛

烟林里望帝的声音思念归去，风枝上齐后的音容凄惨悲凉

如何入水化为鸟，还不停诉说姑嫂的恶劣

纯孝能感动神灵让泉鲤跃出，冤气能感化天象让霜露为虐

蛴螬（虫）有味道怎能珍视，妇人自己不善，婆婆自然不恶

晴天的烟雾如泼洒春光浓郁，万花在阳光下争妍斗红

百金买酒只求一醉，有酒不醉辜负了东风

不如遂了我对丰年的愿望，秫米价格如黄土般低廉

家家有酒不用买，何必用葫芦苦口相劝

百鸟巧妙发出百种声音，一种鸟却模仿百种禽鸟

晴风暖日心意自乐，圆润的喉咙变换都是清吟

多能不如止于一得，多言不如止于一默

一旦闭口不敢发声，恐怕是因为有谗人在你身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勉此组诗名为《禽言十咏》，实则以鸟鸣为引，层层剥开南宋社会底层的生存焦虑与士大夫的政治隐忧。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将“禽言”这一自然现象，强行转化为对人事的尖锐指涉，其笔法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

以“郭公”一节为例（第13-16行），诗人借杜鹃劝归之说，宕开一笔，不写个人归隐之志，而引古国郭国之事。“问其故国何丘墟，知善不用恶不除”两句，逻辑严密且辛辣：亡国的原因并非天命，而是君主不能去除恶人、启用贤良。此处“镜善恶”三字用得极重，既是对君主的劝诫，也是诗人对自己处境的反思——“身是郭公犹未觉”，暗示当权者如杜鹃之“不如归去”，却沉浸在虚假的太平中不知自省。这种将鸟鸣与政治伦理直接挂钩的手法，远超一般的田园诗，带有强烈的议论性。

再观结尾“多能不如止一得，多言不如止一默”（第39行），这是全诗的“诗眼”。表面看是劝诫世人少说多做，但在南宋特定的历史语境下（学界推测姚勉历经宋末动荡），这更像是一种政治生存策略的极端表达。前文的“妇姑对泣”、“田家未敢冀一饱”皆是民生疾苦，而结尾的“闭口不敢声，莫有谗人在君侧”则将恐惧推向了极致。诗人通过百鸟争鸣的热闹，反衬出“不敢声”的荒诞与悲哀，这种由喧闹入死寂的转折，使得整首诗的底色从田园牧歌瞬间跌落至政治惊悚，令人读之背寒。此诗不以写景胜，而以立意之深、讽刺之辛辣胜，是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