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chéng程nán南zhòng仲yùn韵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年老时头发像鹤一样白，皮肤粗糙像鸡皮疙瘩，回想一生谋划见解，从未有过像韩信那样的六出奇计。

在云雾烟霞中耕作垂钓，用手中的短笔管，剪裁风花雪月写成几联诗句。

遇到别人对我青眼相看表示赏识，我感激致谢，但回头看看自己，唯独惭愧自己并非像王绪那样出类拔萃的白眉英才。

世间道路近来虽然还让我踩在脚下，但不如退一步，学着装聋作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杨公远的这首《次程南仲韵》是一首典型的晚清风格的自我解嘲之作，但细读之下，其自嘲背后藏着对宋代士大夫精神困境的精准捕捉。起句“老来鹤发更鸡皮”极为直白，甚至略带粗粝感，“鸡皮”二字形容衰老皮肤的粗糙，这种生理性的自我贬抑，瞬间将读者拉入诗人暮年身体的困顿之中。紧接着的“计解曾无六出奇”，引用韩信典故，表明自己一生未曾施展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谋略，这是一种坦率的“无能”宣言，为全诗定下了消解宏愿、回归琐碎的基调。

最精彩的当属颔联“耕钓云烟三寸管，剪裁风月几联诗”。这里的“耕钓”并非真的农耕垂钓，而是文人雅趣的代称，“三寸管”即毛笔。诗人将写作比作在云烟中耕作，在风月中剪裁，把原本可能显得清冷的“云烟”“风月”通过“耕”“钓”“剪裁”这些极具劳作感的动词赋予了具体的操作性和生活实感。这种修辞手法巧妙地将抽象的精神劳作具象化，既体现了宋代文人以诗酒花地为业的职业习惯，又透露出一种自得其乐的精致。如果全诗停留在此，不过是一首普通的闲适诗，但颈联笔锋一转，“逢人多谢开青眼，顾我惟慙匪白眉”，诗人意识到自己在世俗眼中或许能得些赏识（青眼），但内心深处却始终认为自己不是那个最顶尖的“白眉”。这种谦卑中带着一点苦涩的自我认知，比单纯的狂放或单纯的隐逸要复杂得多，它揭示了即便在看似超脱的文人圈层中，竞争与自我怀疑依然无处不在。

尾联“世路近来虽著脚，不如退步学聋痴”是结论性的。虽然双脚还站在世道上，但诗人选择主动“退步”，学习装聋作哑。这里的“聋痴”并非智力退化，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认知封闭，是对复杂世路的一种防御机制。全诗从身体的衰老写起，经过才情的自许与自谦，最终落脚于精神的防御，逻辑链条严密且情感层次丰富，展现了宋诗理趣与生活化相融合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