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shū书

现代文翻译

在灵明中体悟道理才生成恳切的真诚，心性觉照通达真理时见即践行

从有生到无生本非生灭，皆是空寂之境；非有非无的虚无处，幻化成了人世城郭

荣辱兴衰不过因缘所生的梦中之想，执着外相反求内心，皆是虚妄的分别之情

名相与实体消亡后全在大道之中，盲聋之人苦苦研习佛法，不过徒然忙乱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徐瓘的《偶书》，初感晦涩，细察方知这是一首以禅理为骨、以儒行（'行'、'诚'）为肉的理趣诗。全诗最见锋芒处在于首联：'明中悟理造忱诚，性觉通真见即行'。'明'与'性'点出心体本觉，'诚'与'行'落实于人伦日用，这八个字没有一句空谈玄理，而是把形而上的'悟'直接接引到形而下的'行'——因为宋代理学强调'知行合一'，诗人的审美判断就藏在这个'即'字里：见理必行，不容迟疑。这种'即'的迫切感，正是此诗区别于一般禅诗'淡而远'风格的核心。

中二联转入纯粹的佛学辩难。'生不生来空是境，有无有处化为城'一句，把'空'与'城'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并置。城是坚实、有边界、可居住的实体，而'有无有'（非有非无）却化为了城——这是以悖论式修辞打破常识，暗示世俗人以为的坚固世界其实建立在二元对立的错觉上。下一联'荣枯现梦因缘想，色相求心妄执情'中，'荣枯'对'因缘'，'色相'对'妄执'，'荣枯'本是无常之相，诗人却偏说它是'因缘想'，这是把现象彻底还原为心理建构，刀锋犀利。

全诗最耐人寻味的是末句'盲聋苦学漫营营'。'漫营营'三字是全诗情感爆发点——'漫'有徒然、枉自之意，'营营'是蝇营狗苟般的忙乱。诗人用这两个叠韵词收束全篇，把前面所有的高深义理都打成了一场'苦学'的喜剧。这里有一个深刻的审美矛盾：既然'名与实亡都在道'，那么一切语言文字的解说（包括这首诗本身）都是多余的。诗人以一首诗来破语言的牢笼，这种自我消解的姿态，使全诗在玄奥中透出一种近乎冷峻的慈悲。

据传徐瓘在南宋官场上以儒学理学家身份活动，诗中'性觉通真'与'忱诚'的融合，反映出南宋'三教合一'思潮下士大夫的精神焦虑：他们既渴望儒家的伦理笃实，又贪恋禅宗的超越自由，这矛盾恰在诗中'见即行'与'漫营营'的张力中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