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wén文shān山shī诗

现代文翻译

想要退隐却做不到，想要进取又没有路，英雄到了这般境地也值得人同情。

他的忠心耿耿红得像天上的太阳，而他所走的道路却苍茫得像广阔的天空。

回过头看我自己，还能豁出这条命去赴九死一生，再看看你文天祥，才真能让那些自诩贤能的人感到羞愧。

读完你新写的诗，满腹心事却没有谁可以倾诉，想要折一枝梅花寄去，那份心意却无法传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萧立之这首《读文山诗》，写得极沉郁，也极克制。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全诗没有一句嚎哭，却句句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与孤绝。诗人读的是文天祥的诗，但读的其实是两个南宋文人在国破家亡之际，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与心境。

首联“退未能休进未前，英雄到此亦堪怜”，起笔便道尽了一种进退失据的尴尬与无奈。文天祥作为英雄，此时已非可以“进”取疆场建功，却也无法真正“退”隐山林求得安宁，这种悬置的状态，让即使是英雄也令人唏嘘“堪怜”。这一联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没有歌颂英雄的辉煌，而是凝视英雄坠入历史深渊那一刻的无力感，视角极为独到。

颔联“此心耿耿赤如日，吾道悠悠苍若天”，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上句写“心”，用“耿耿”、“赤如日”来形容文天祥的忠贞，是炽热的、具体的、燃烧的；下句写“道”，用“悠悠”、“苍若天”来形容儒家理想在现实中的荒芜与渺茫，是冰冷的、抽象的、无边无际的。一热一冷，一实一虚，将个人信念的炽烈与天下大势的灰暗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赤如日”三字，几乎成了后世形容忠臣赤胆的经典意象，其力量正来源于这种与“苍若天”的绝望背景所构成的反衬。没有“苍若天”的冷，就显不出“赤如日”的烈。

颈联笔锋一转，由颂文天祥转向自况。“顾我尚堪输九死，观公端可愧诸贤”，诗人说，回顾我自己，还能把这条命豁出去，在九死一生中挣扎；可再看看文山公您，您才真是让后世那些自诩贤能的人感到羞愧。这里的“输”字，用得有分量，是主动交付、是义无反顾。诗人将自己置于文天祥的“贤”之下，既是推崇，也是一种深沉的自我叩问。在国难当头的时刻，一个普通士大夫的“九死”之勇，在真正的民族脊梁面前，竟也显得是一种对照。

尾联“新诗读罢无谁语，欲折梅花意不传”，是全诗情感的低落与余韵。读完文天祥的诗，满腹心事却无人可语，这种孤独，是知音寥落的孤独，也是时代悲剧的孤独。最后“欲折梅花意不传”，梅花是高洁的象征，诗人想折一枝梅花寄与远方，却发现这心意根本无法传达。是空间上的阻隔，还是政治上的高压，抑或仅仅是知音已逝的悲凉？诗人没有说破，留给了读者巨大的想象空间。全诗至此收束，余味苍寒，正是南宋末年遗民文学那种“欲说还休”的典型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