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ō摸yú鱼ér儿

现代文翻译

被不知是谁家的几缕乐声，惊醒了美好的梦境，让人久久难以回神。

起身默默无言，只看到疏雨刚过，嫩绿的芳草和青苔侵占了小路。

春日的白昼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夕阳西下，碧绿的池水波浪荡漾，映照着红楼的影子。

卷起帘子，四周一片寂静。

微风吹过，一两片杏花飘落，零乱地面对着残存的春景。

又是这样，撩拨起心中的春意，徒留无尽的遗憾。

那情郎许下的诺言反复无常。

不知道他在哪里贪图欢笑，肆意放纵，沉溺于酒色之中尽情逞欢。

珍珠般的泪水迸落下来。

自从分别之后，常常想起那翠绿的眉黛，如今又有谁来为我整理？

正值青春年少，彼此多么般配。

可等到如今，我却相思成疾，羞于懈怠地对着铜镜梳妆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无名氏的《摸鱼儿》是一首极为细腻的闺怨词，其动人之处在于将抽象的相思之苦具象化为一种生理性的“病”，层层递进，入木三分。

起笔便不同凡响，“被谁家、数声弦管，惊回好梦难省”。词人没有平铺直叙地写失眠，而是从一场好梦中惊醒写起。“惊回”二字写出了梦境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之间的剧烈冲突，而“难省”则点出了梦醒后的怅惘——连梦里那点慰藉都抓不住，醒来面对的是更深的虚空。这数声弦管，既是实景，也是触发愁绪的媒介，如同温庭筠笔下“小山重叠金明灭”的华丽背后，往往藏着无人共语的寂寥。

随后，“起来无语疏雨过，芳草嫩苔侵径”。这一联堪称全词写景的佳句。“无语”二字极妙，写出了人物内心的百无聊赖与沉重。她起身推窗，只见疏雨过后，青苔爬上了小径，芳草侵占了道路。这里的“侵”字用得极狠，以静景写动势，暗示了时间的流逝和人的孤独——因为无人行走，所以苔痕侵径；因为无心打理，所以芳草萋萋。这不仅是环境的荒凉，更是心境的荒芜。

下片转入对情人的追忆与怨恨。“依前是，撩拨春心堪恨。檀郎言约无定。”这里的“依前是”带有一种宿命般的无奈，仿佛这种被挑逗又被抛弃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檀郎言约无定”直斥男子的负心，但紧接着“不知何处贪欢笑，恣纵酒迷歌逞”则用一种放纵的场景反衬女子的守节与痴情。男子的“逞”越是张扬，女子的“恨”便越是深沉。

最精彩处在于结拍：“又到得今来，却成病了，羞懒对鸾镜”。古人写愁，多写泪、写梦、写鬓发如云，但这首词最后落脚在“病”与“懒”。因为思念成疾，因为容颜憔悴，所以连梳妆打扮都觉得羞惭和疲惫。这“羞懒”二字，道尽了闺中女子在等待中逐渐枯萎的生命力。她不怨天尤人，只是对着鸾镜自怜，这种内敛的痛苦，比嚎啕大哭更具悲剧力量。整首词由梦及醒，由景入情，由恨转病，脉络清晰，情感真挚，虽出无名氏之手，却深得婉约词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