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陈guàn贯dào道zhāi摘pō坡shī诗rú如jì寄yǐ以zì自hào号dá达zhě者zhī之liú流yě也wèi为fù赋hào浩hào浩gē歌yì一shǒu首

现代文翻译

浩浩地歌唱啊，人生如同暂住世间，又能怎么办呢？

春秋更替如同鸿雁燕子，朝暮交替如同日月奔流。

黑发渐渐染上霜雪，百年光阴转瞬之间就像弹指一挥。

封侯未必胜过种瓜的田园，做青门隐士悠闲自得也好。

在江湖流浪有什么不可以的，也曾经有人让力士脱靴逍遥快活。

清风明月无需购买，哪里不是安身立命的安乐窝呢？

鹤的腿长鸭的嘴短，夔的一只脚蚿的没有脚，都各有其是。

浩浩地歌唱啊，人生如同暂住世间，又能怎么办呢？

不能高飞远举，天地虽老却悬着罗网围捕。

到头来不过是北邙山的一抔黄土，万事劳碌终究是一场空。

金张许史那些显赫家族早已寂寞，古往今来只闻孔子孟子的名声。

这才明白世间万物都是多余的东西，唯有真正的自我难以磨灭。

浩浩地歌唱啊，人生如同暂住世间，又能怎么办呢？

春梦婆啊春梦婆，拍手呵呵地笑吧。

这就是一个苏轼，不是也是一个苏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文天祥这首《浩浩歌》，最打动人的并非字面上的豪放，而是那种“以嬉笑写悲凉”的反差。题目说陈贯道摘取坡（苏轼）诗自号，文天祥以此和之，但骨子里完全是他自己的生命体验。诗开篇三叠“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这种反复咏叹的结构，像极了酒至半酣时的一声长叹。他先说“春秋去来传鸿燕，朝暮出没奔羲娥”，用燕子迁徙和日月升降来铺陈时间的无情，紧接着“青丝冉冉上霜雪，百年欻若弹指过”，一个“欻”字把百年光阴压扁成弹指一挥间，节奏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就被卷进去了。

最值得玩味的是中间的典故运用。“封侯未必胜瓜圃，青门老子聊婆娑”，他用邵平青门种瓜的典故，说封侯未必比种瓜快乐，这是一种传统的道家消极避世说辞，但文天祥马上接了一句“江湖流浪何不可，亦曾力士为脱靴”。这里突然把苏轼脱靴的典故拉出来，语气一下子变得狂放，仿佛在说：就算流浪江湖，哪怕像李白那样让力士脱靴，也没什么不可。但结合文天祥当时身处被囚或流放的绝境，这“何不可”背后其实是“不得不”——因为天地虽大，却“天荒地老悬网罗”，无处高飞。他用看似洒脱的词句，包裹着无处可去的绝望，这才是“如寄”的真正分量。

到了结尾，“春梦婆，春梦婆，拍手笑呵呵”出现了明显的语体突变。从前面庄重的典故、沉重的生死感，突然跳到拍手大笑的白话，这是文天祥有意为之。他借春梦婆的笑，宣告一切封侯、流浪、网络奔波都是幻梦。最后一句“是亦一东坡，非亦一东坡”，不仅是对苏轼的致敬，更是一种身份的解构：无论是苏轼还是自己，在这个浩瀚的时间面前，都是一粒微尘。这种“真我难灭磨”的信念，最终落在“一抔土”上，既虚无又坚韧。文天祥的特别之处在于，他能在极度悲愤中写出这种近乎禅意的解脱感，且这种解脱不是逃避，而是看清“世事碌碌空奔波”后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