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àng上xiāo霄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我听闻在北山的南坡，岩石的缝隙中藏着如宝物般的窍穴。

不知是哪一年开天辟地时，随土地地势贯通了这深邃幽奥之处。

仙人朝拜真灵之处高不可攀，如冰壶般澄澈深邃之处无法估量。

最为诡谲怪异的是双龙形态，那崖壁石窟最是苍凉陡峭。

上霄洞虽在晚年才被发现，但它的烟霞美景只寄托在孤峰之上。

寻找源头需攀登空寂的山，访寻仙人则叩拜废弃的庙宇。

刚探入时感觉颇为逼仄狭窄，稍微深入后又显得幽深美好。

向洞穴深处需靠梯子攀爬，从侧面穿过必须用火把照明。

青色的石壁既显得郁结深沉，白色的钟乳石仍然洁白鲜明。

旁边的通道多有曲折，越往幽微之处越显得奇妙。

极力深入探询难道不是我所渴望的？我只是畏惧那微弱火光的局限。

昏暗之中蝙蝠乱飞，寂静之下鼪鼯在叫唤。

有时怀疑是洞中的神灵现身，有时担心是山鬼在号哭。

又听闻村里的百姓，凿取石头用来烧制石灰。

忽然间得到了一个深邃的洞穴，全城的人都争相前来登高远望。

是谁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堵塞了要害让人迷失方向？

这里虽然侥幸独自保存下来，但荒僻之地只能任凭野草生长。

假如把它搬到京城旁边，车马往来定会日日不断。

彻底明白那些神仙之事，朦胧迷茫已不值得去凭吊。

难道就没有隐居的高士，在岩壁建房模仿得惟妙惟肖吗？

开垦的山田肥沃可以耕种，山涧的水清澈可以垂钓。

平生我喜爱泉水和山石，自认为饥饿时它们也能滋养身心。

喜欢此地接近我的隐居之所，往来的谈笑都足够快乐。

这种心意又能向谁去论述？在行走途中又遇见了挑着柴草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埜的这首《上霄洞》并非单纯的自然游记，而是一场关于“保护与开发”的思辨。诗的前半部分极尽描摹洞府之奇，用词古奥生僻，如“窔奥”、“皭皭”，营造出一种隔绝尘世的幽深感。其中“昏昏蝙蝠飞，悄悄鼪鼯叫”两句极具听觉画面感，用反衬的手法，以洞内的死寂衬托洞外的喧嚣，同时用蝙蝠、鼪鼯的飞叫打破了静态的视觉，让死洞有了动态的恐怖感，生动传达出幽深洞穴的阴森氛围。

全诗的笔锋在第14行发生急转。诗人敏锐地指出，村民们为了烧制石灰“凿石供灰烧”，导致原本完整的岩洞被凿开，形成了“倾城尽登眺”的热闹景象。这里的“倾城”二字用得极为犀利，不仅是人数之多，更是世俗欲望对自然神圣性的全面入侵。诗人痛斥这种行为是“何人不好事，窒塞迷其要”，认为人们因为盲目追求眼前的功利，堵塞了通往幽奥真理的捷径，迷失了山林隐逸的要义。

在后半部分，诗人从对现实的批判转向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畬田沃可耕，涧水清可钓”是对归隐理想的正面陈述，与前文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结尾“行行逢荷筿”，以《诗经》中“荷筱”的典故收束，将全诗从对洞府物理空间（上霄洞）的描写，升华到了对精神空间（隐士人格）的追寻。这不仅是对自然生态的惋惜，更是对当时宋人社会功利主义倾向下，士大夫阶层逐渐丧失隐逸情怀的深刻忧虑。在宋代，士大夫往往在仕途与归隐之间徘徊，王埜此诗正是这种矛盾心态的折射，他通过否定“凿石”行为，肯定了回归自然、保持心灵洁净的价值取向，从而将一首山水诗提升至哲理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