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ō摸yú鱼ér儿

现代文翻译

还记得那年时节，在荔枝飘香的地方，深红的一片连成阵势

迎着风沐浴着露水精神清爽，谁能像阿娇那样拥有这般丰腴的韵味

不知不觉黄昏已近

望见翠绿的帷幕和镶玉的席位，粉白的面容映照着如云的鬟发

娇媚的眼波微微一闪

向着交相辉映的烛光，闲适萦绕的歌声，以及画栏边的低声私语

那些美好的约会时光，上天还是显得太过吝啬

莺啼燕语的喧闹终究没有个定数

如今只剩下一轮明月照在人隔千里的地方，空留梦境重温往日的温情

恋人身染疾病（或指离别后的憔悴）

恨只恨天空辽阔鸿雁稀少，那芬芳的音讯早已杳无踪迹

漫长的白昼里四周静悄悄

只能时常看着美好的青山，学着它的妩媚姿态，偷偷将愁痕印在眉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同祖的这首《摸鱼儿》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兼怀人之作，全词以荔枝的盛放与凋零为线索，实则暗写一段情事的始末。词人并未止步于对荔枝形态的描摹，而是将物与人、景与情揉碎在字里行间，读来有一种清丽而哀婉的余韵。

起笔“记年时、荔枝香里，深红一片成阵”，直接把人拉回那个充满感官记忆的夏日。“深红”与“成阵”写出了荔枝成熟时铺天盖地的视觉冲击力，紧接着“迎风浴露精神爽”，赋予果实以人的精气神。最妙的是“谁似阿娇丰韵”一句，词人用汉武帝陈阿娇的典故来比喻荔枝的娇艳，不仅写出了其色泽的浓烈，更带出一种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娇贵感。这里的修辞不仅是拟人，更是一种通感——果实的香气似乎化作了美人临风独立的体态。

上片后半段转入人事，“望翠幕玳席……私语画阑并”，画面从户外的果园转到了室内的宴席。烛光摇曳中，美人粉面云鬟，眼波流转，伴随着歌声与私语。这一联写得极尽旖旎，词人通过“烛影交相”与“娇波微瞬”的细节捕捉，营造出一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此时的荔枝，既是宴席上的珍馐，也是眼前美人的隐喻，物我两忘，乐事正酣。

然而好景不长，下片笔锋陡转。“佳期事，好处天还悭吝”，词人直抒胸臆，感叹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仿佛老天爷也嫉妒这份欢愉。紧接着“一轮明月人千里，空梦云温雨润”，时空瞬间拉远，从眼前的热闹跳跃到月下的孤寂。这一转折是全词的“词眼”，“云温雨润”四字用得极险，表面写梦境中的缠绵，实则暗示了人事的变迁与不可复得。此时的“萧郎病”，既是指恋人生病或离去，也是词人自己心境的写照——相思成疾。

结拍处最为动人：“但时把好山，学他媚妩，偷就眉峰印”。词人不再直接写思念，而是说对着远处的青山，模仿它的妩媚姿态，偷偷在眉毛间印下愁痕。这里化用了“张敞画眉”的典故，却翻出新意：昔日是夫妻对镜画眉之乐，如今却是独对青山，以山喻人，自画愁眉。这种自我排遣的写法，比嚎啕大哭更显情深。全词至此，由香艳入清冷，由写实入虚幻，最后归于一种清瘦的孤独，正如这荔枝一般，繁华过后的余味，是酸涩而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