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小gū孤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长江水浩浩荡荡，仿佛从万里之外奔涌而来，但到了江心，却被一块巨石横挡在中央。

汹涌的江水淹没了那根深深扎入江底的岩根，孤零零的山峰却像被高高地插进了天河。

甚至连三峡的急流都被它阻挡得回旋倒卷，它独占着九江水口最险要的位置。

这简直就像是大海的一道关门，江上的波涛再凶险，也没法与之相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写小孤山这种矗立于奔流长江中的巨石，最难下笔处在于：江水是动得，山石是静的；要写出那种“不动”，反而得靠“动”来衬托。童潮这首诗的高明，全就在那一连串动词的选择上，而非泛泛的形容词堆砌。

先看首联“长江万里来，一砥中流峙”。起笔不写山，先写水。“万里”二字把空间无限拉长，让读者的视角沿着江流回溯上游，仿佛能看见那浩浩荡荡的水势如何奔涌而至。而这扑面而来的万千气势，到了江心，却撞上了一块“一砥”——一个不起眼的量词，却极有分量。它不是“一座山”，不是“一片石”，而是“一砥”。砥，磨刀石也，方方正正，硬硬生生，这种用词立刻把山石的质感具象化了。那个“峙”字是，它不是“立”，不是“坐”，而是“对峙”之意。长江在冲刷，巨石在对顶，一柔一刚，一纵一横，张力全在这个字里。

中二联把这种张力推向了极致。“巨浸没根深，孤峰插汉起”，下句的“插”字用得极险。不是“耸”，不是“突”，是“插”。一个“插”字，仿佛那块石头是被人强行钉入江底的，带有几分不可理喻的倔强。而“倒回三峡流”一句，更是把物理规律都颠倒了。长江自西向东，三峡的急流本应顺流而下，但到了小孤山这里，童潮却用一个“倒”字，写水流的回旋激荡，仿佛整座江都被这股中流砥柱的阻挡而乱了方寸。“独据九江水”的“据”字，则带出了几分占据、把持的霸气，将全诗的情绪从物理描摹推向了情感投射。

末联“真是海门关，波涛险莫比”是收束，也是诗人的定评。但这里有一个值得玩味的地方：古人常以“海门”形容大江入海处（如“海门天阔”），童潮却将小孤山称为“海门关”，这是一个大胆甚至略显拗口的用法。他刻意去掉了“江”字，硬是把内陆山水写出了海洋的磅礴与凶险。这种修辞上的“错位”，恰恰是因为小孤山太险了，险到诗人找不到合适的江中词汇去形容，只能借用“海”的尺度来托底。整首诗没有一句写山的静，却全篇都在用“水”的动来写“石”的硬。这是非常老练的手法——不写主体，写环境；不写静态，写动态的冲击。比起后世许多题咏小孤山的诗，这首诗少了些文人式的感叹，多了份直面自然力量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