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越wèn问 shùn舜yǔ禹

现代文翻译

帝舜出生于姚丘之地，那里靠近夷域而偏居东方。

他的母亲握登感应了天降的祥瑞，双虹的祥光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历山是他耕作稼穑的地方，制陶和打渔至今仍留有他的遗迹。

娥皇、女英两位公主降临在妫水边，百官齐备，如日月般紧随其后。

大禹巡视到鬴山，召集群臣一起筹划功业。

手持玉帛朝贡的方国数以万计，而对迟到者防风氏，则处以刑罚。

他以名泉为饮，凿开溪水来安土定居。

从石柜中取出黄金简册，将隐秘的图藏于山中。

远望那些以'虞''姚'为名的城邑，山神守护着大禹的陵穴。

庙堂的庄严面貌历经千载不改，圣人的教化恩泽流传无尽。

既是帝王曾经驻跸的地方，当地的风俗自然应当接近上古。

这里的人们习于孝顺友爱与勤劳节俭，也崇尚谦逊恭顺和忠于信义。

客人感叹道：'啊，这是何等伟大！还有什么能与这样的盛况相提并论呢？'

但凡是有所作为的人，只要做到这般地步，难道就不能与舜禹的事业相仿佛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孙因的《越问·舜禹》是一篇以辞赋体写就的论赞，并非泛泛的歌功颂德。其核心手法在于将上古圣王事迹拉入地域空间——不是问"舜禹为何伟大"，而是问"越地如何承载了舜禹的功德"。这决定了全篇的叙事逻辑：从"帝舜生于姚丘"到"山灵护夫禹穴"，每一句都是在把传说往江苏、浙江的土地上安顿，让神话不再是抽象的道德符号，而成为可触可感的地理存在。这种写法继承了汉赋"铺陈"的传统，但比汉赋多了一层理性的追问。"执玉帛者万国兮，戮后至之防风"一联尤为醒目：用"执"与"戮"两个动词，把"万国朝贡"的盛大和"防风迟到被诛"的肃杀对举，一下子把圣王治世的柔性与刚性都写尽了——既是礼乐天下的包容，也是军法不容的威严。这比单写"万国来朝"的颂体要有力得多。

结尾四句是全篇真正的议论核心。"客曰于戏大哉兮，又何可以比隆"是问，"然有为者亦若是兮，岂无与舜禹之事同"是答。孙因不说"你们要学舜禹"，而说"只要有所作为的人做到这个程度，难道就不能与舜禹之事相提并论吗"？这一转，把圣人从神坛上拉下来，变成了可参照的行事标准。"习孝悌与勤俭兮，亦好逊而上忠"把宏大叙事收束到最朴素的伦理实践上，这是全篇最见格局的一笔：圣贤之道不在云泥之间，而在日常的人伦功夫中。

全篇采用"兮"字断句的骚体句式，如"执玉帛者万国兮"，将陈述内容一分为二，前半句铺陈事象，后半句以"兮"字强行顿挫，制造出一种庄重且绵延的诵读节奏。作为一篇"问"体，它其实没有真正的"答者"回应，这种单向的铺陈反而造成一种庄严的仪式感——仿佛诗人自己在与千年前的圣王对话，而非向读者发问。这种结构上的留白，比设置一个虚拟的问答双方更具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