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ú牛shān山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农人辛勤开垦耕种，足迹遍布遥远的边境疆域，那里的部落村落连绵起伏，背靠着一座座山冈。

在土地上种下一季粟米，收获颇丰，多亏了这片土地肥力的滋养；村门向东敞开，与外族的聚居区交错杂居。

高低起伏的田畴分布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错落有序，成群结队的牛马在马厩里来回走动，其数量之多简直像用容量单位计量谷物一样密集。

繁重的赋税和差役名目繁多，占据了所有闲散的日子，真令人怜悯百姓们在茫茫世事中维生的艰难处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颂这首诗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跳出了宋代士大夫田园隐逸的常规套路，而变成了一篇冷峻的边地考察报告。全诗没有一处直接的抒情，但字里行间藏着对底层民生的极度体恤。

“田畴高下如棋布，牛马纵横似谷量”是前六句中最精彩的一笔。诗人用视觉化的比喻勾勒边地农业的规模：“棋布”写出了田埂纵横的几何美感，是空间上的静态描述；而“似谷量”则借用古代容量单位（一谷量约两斗）来形容牛马成群，将静态的数量感转化为具体的物质冲击。这种修辞的高明之处在于“冷”——诗人没有说“壮美”，没有说“富庶”，而是客观描摹，让读者自己去计算这背后需要多少人力畜力才能维持。

更深层的矛盾隐藏在二、三联的张力中。前面“种粟一收饶地力”看似在夸边境土地肥沃，但“开门东向杂夷方”却暗示了这片土地处在农耕文明与游牧民族的交界带，安全并不稳固。到了尾联，这种张力彻底爆发：“赋役百端闲日少，可怜生事甚茫茫”。“赋役百端”是具体的制度性压迫，而“生事甚茫茫”是抽象的存在主义困境。据传苏颂晚年主政地方，深谙吏治，所以他的诗不像辛弃疾那样带杀气，也不像陆游那样带书生气，而是带着一种官僚的审慎与悲悯——他发现边境的繁荣恰恰建立在百姓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的超负荷劳动上。尾联的“可怜”二字，是全诗唯一的情感出口，但它没有指向具体的对象，而是指向这种“茫茫”的生存状态本身。这种“以理语写情”，是宋代哲理诗派与民歌写实传统结合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