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ú胡rén人mù牧

现代文翻译

在山脚下放牧羊群，常常成百上千

羊群啃着草，在沙地浅水边栖息

它们自然免于像羝羊触到篱笆那样被卡住角

这里也没有夹着兵书、读着书的人

冬日裹着毛皮去狩猎，能收获千张皮

早上的朝堂上，各种奶酪、马奶酒等百种珍品

生计虽不算富裕，却足够衣食无忧

本地风俗仍然像先民那样茹毛饮血、质朴纯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颂这首《胡人牧》最见性情的一处，是“自免触藩羸角困，应无挟策读书人”这一联。表面上，诗句写的是：游牧民族放牧时，羊群在浅水边啃草、在沙地上栖息，他们不必像中原那样“触藩羸角”——即羊撞篱笆卡住脱身；而且这里“没有挟策读书人”，也没有文人用兵之策的纠葛。然而这句的妙处在于它的讽刺与同情并存的张力。“触藩”本出自《周易·大畜卦》，原指羊撞篱笆被困，这里作者拿来形容游牧民族在故土上“自免”——他们不需要被“策”所束，也不需要被“书”所困；但同时也暗示：一旦他们离开山脚下、草原边缘，进入中原或战争状态，便会立刻成为“羸角”的困局。诗人并非单纯赞美胡人牧业，而是借“无策”“无书”来映射一个更深的对比：游牧民族的自由与粗朴，其实是以中原文治之“策”与“书”为代价的。这种对比既是赞美其天然生机，也透露出对农耕—文治社会内部僵化的反思。此外，“毡裘冬猎千皮富，湩酪朝中百品珍”一句，以“千皮”“百品”的数字叠加，将游牧经济与中原朝贡、珍饤的富庶并置，暗示双方各有其“富”与“珍”，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而结尾“生计不赢衣食足，土风犹似茹毛纯”收得冷静：“不赢”“衣食足”说明游牧经济虽不如农耕社会精细，却自给自足；“茹毛纯”则保留了粗朴本色，没有“精雕细刻”的修饰。整体看，全诗没有直接评价胡人的好坏，而是通过“牧羊—触藩—挟策—毡裘—湩酪—茹毛”的意象链，把游牧与农耕、自由与束缚、天然与人工放在同一画面上。这种不立论、只铺陈的写法，让读者自己得出判断，是苏颂这首“胡人牧”真正高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