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ì契dān丹mǎ马

现代文翻译

边境城市里养马的人让马匹在野外追逐莱蒿，马厩里既没有严格的管束，马匹也无需承受频繁出入的劳累。

驾驭这些马匹所需的技巧，已经超过了春秋时期御者东野稷的水平；识别它们的优劣，甚至不需要等待像九方皋那样精通相马术的专家。

人们都知道，擅长驾驭良马的人乡邻评价很高，家中拥有优质马驹的家族，在事务和力量上都显得豪迈雄强。

稍微问问促进马匹繁殖兴旺有什么诀窍，答案就是任凭风霜冰雪摧残，它们也能依靠坚韧的蹄子和毛皮适应生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颂的《契丹马》是一首客观记录北方物产的边地诗。诗人通过描写契丹马的饲养环境与生理特性，展现了这一品种耐粗饲、耐寒且易于驯化的特点，反映了北宋士人对辽国骑兵优势的认知。

首联“边城养马逐莱蒿，栈皂出入无劳”奠定了全诗务实的基调。“莱蒿”并非泛指野外植物，而是特指薇、蒿一类的野草。这一细节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说明了契丹马的食性粗放，以低热量的野草为食即可生存，无需耗费中原精饲马匹的粮食资源。次句中的“栈皂出入无劳”常被误解为马厩管理松懈，实则不然。这里的“无劳”并非指马匹在休息，而是强调其生理状态：既无需受鞍辔的束缚，也不必从事耕稼或驮运等重体力劳动。这种“无劳”恰恰揭示了契丹马作为战马储备或游牧用马的特殊属性——它们保持着一种松弛且随时可动员的原始活力，不同于中原官马长期受役后的疲惫与拘谨。

颔联“用力已过东野稷，相形不待九方皋”运用了类比手法。东野稷以驾车精准闻名，九方皋以相马术高超著称。诗人称契丹马的驾驭表现超越了东野稷的精准，且其良劣特征明显，无需九方皋那样的专家介入即可辨认。这并非单纯的夸张，而是基于观察的判断：契丹马体态高大、特征鲜明，与其品种纯度有关。即便非专业相马者，也能直观分辨其优劣，这侧面印证了契丹地区马政中优质马种的相对集中性，以及该品种在外形标识上的显著性。

颈联与尾联“材驹乡邻豪，风寒霜雪任蹄毛”进一步刻画了马匹的社会属性与自然适应性。“材驹”在此处应解释为“良马”或“有材能的成年马匹”，而非幼马。拥有这些良马的邻里因此显得豪迈，暗示了马匹作为财富与地位象征在当地社会中的重要性。最后一句“风寒霜雪任蹄毛”是全诗的核心意象。“任”字精准地传达了被动承受与主动适应的结合。诗人指出，在极寒的风霜环境中，契丹马依靠其自身的蹄部结构与厚实的皮毛即可抵御严寒。这种对生物本能适应性的强调，取代了浪漫化的天马意象，转而关注马匹在极端气候下的生存能力。这种耐寒、耐粗饲、易辨识的特性，构成了契丹骑兵在北方草原与边城地区具备天然优势的原因，也是苏颂作为文人观察边地实情后得出的冷静结论。全诗逻辑从饲养条件到社会象征，再到生理极限，层层递进，摒弃了无谓的政治隐喻，直指契丹马作为生物工具在特定地理环境下的实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