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diào调gē歌tóu头

现代文翻译

太湖岸边风光潇洒宜人，洞庭山上云雾淡伫静立。

鱼龙潜藏的地方，烟雾深深锁住，显得辽阔而幽远。

正想着范蠡和张翰的归隐故事，忽然有小船急桨破浪，载着鲈鱼归来。

落日时分暴风雨骤至，归途绕着沙洲和港湾蜿蜒前行。

大丈夫的志向，应当在盛世展现，以疏懒空闲为耻。

壮年为何如此憔悴不堪，让满头黑发变成了白发，改变了红润的面容。

本想借用寒潭垂钓解愁，又怕海鸥猜忌我的机心，不肯靠近我身上的官服。

划动船桨刺穿芦苇丛，默默无语地看着水中的波澜起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舜钦的这首《水调歌头》写于其被贬谪闲居苏州期间，是一首典型的借景抒怀之作。全词以“潇洒”开篇，却以“无语”收束，看似写太湖山水之幽美，实则字字皆是胸中块垒的宣泄。

起笔“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气象阔大。作者将目光投向太湖与洞庭山，用“潇洒”与“淡伫”赋予山水以人格化的姿态。紧接着“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由明转暗，由表及里。这“深锁”二字极妙——既是写太湖烟雨迷蒙的自然实景，更是隐喻当时政治环境的险恶与压抑。在作者看来，真正的“鱼龙”（高洁之士）只能隐没在这迷雾深处，可见其孤独与无奈。

上片后半部分，“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是整首词的情感转折点。作者正沉浸在范蠡、张翰功成身退、莼鲈之思的典故中，眼前忽然出现一叶扁舟劈波斩浪而来。这一“忽”字，不仅写出了画面的动态感，更在心理上形成了巨大的冲击：眼前的现实打破了脑海中的历史遐想，也强行将作者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拉回残酷的现实。那“撇浪载鲈”的船，既是实景，也是触发其心绪的媒介。

下片笔锋陡转，直抒胸臆。“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这是作者的自我期许，也是他内心痛苦的根源——他并非真的想做一个闲散之人，而是被时代抛弃。紧接着“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一问一叹，道尽了壮志未酬先老去的悲凉。这种“憔悴”与“华发”，正是政治打击在他身上留下的深刻印记。

最令人心折的是结尾几句：“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这里化用了“鸥鹭忘机”的典故。古人以为，人若无世俗机巧之心，海鸥便愿意与人亲近；一旦有了心机，鸥鸟便会飞走。苏舜钦在此反用其意：他想学渔父垂钓以求解脱，却又担心自己身负官服（青纶），带着官场习气，连海鸥都要嫌弃、猜忌。一个“恐”字，将那种进退维谷、欲隐不能、欲进不得的微妙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最终，“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他只能默默划船穿过芦苇荡，看着波澜起伏，不发一言。这最后的“无语”，比前面的千言万语更有力量，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叹息，也是一种对命运无声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