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ǒu枸qǐ杞

现代文翻译

春日采撷嫩绿的枸杞芽，秋日收获鲜红的枸杞果

霜雪浸渍的根部酿成美酒，色泽与滋味皆为绝品

老人鬓发已白如丝，青春年少怎能重来

若早听信养生之言，百岁人生不过瞬息

庆幸我如今尚未衰老，妙药枸杞就在眼前

餐前得此珍贵蔬菜，新酿可驱除旧疾

岭南瘴疠之地风土恶劣，湿气侵蚀腰膝

黑发之人或许未老先衰脊背弯曲，婴儿却面色黝黑健康存活

西河那样的理想归宿岂能奢望，只愿北归故乡如昔

区区采摘普通的苍耳，粗陋之物难与枸杞相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枸杞》作于苏过随父苏轼谪居惠州期间，是一首借物咏怀的五言古诗。诗题虽为枸杞，实则寄托了诗人对生命、衰老与归乡的复杂情感。

开篇“春槃撷新芽，秋篚得红实”以工整的对仗勾勒出枸杞四季生长的图景，春采嫩芽，秋收红果，色彩鲜明，生机盎然。紧接着“霜根酿我醪，色味两奇绝”转入对枸杞酒的赞美——霜雪浸渍的根部酿出的酒，色泽与滋味皆为绝品。这里“奇绝”二字用得极重，不仅写枸杞之珍，更暗含诗人于贬谪困境中寻得慰藉的惊喜。

然而笔锋陡转，“老人鬓已丝，处子何由得”道出枸杞虽好，却难以逆转衰老的残酷现实。鬓发已白，青春难再，纵有仙草，又能如何？这一转折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张力所在。诗人并未沉溺于哀叹，而是以“早佩斯人言，百岁真瞬息”自我宽慰——若早听信养生之言，百岁人生不过瞬息，何必执着于青春？这种豁达中透着无奈，正是贬谪文人特有的心理状态。

“今我幸未衰，妙药况咫尺”二句看似乐观，实则隐含苦涩。诗人庆幸自己尚未衰老，且枸杞妙药就在眼前，但“咫尺”二字也暗示了理想的遥不可及——身在瘴疠之地，纵有良药，亦难敌恶劣的环境。“食前得珍蔬，新酿扫故疾”写日常饮食之趣，以枸杞入馔、酿酒祛病，试图在困顿中维持生活的尊严。

后半部分笔触转向岭南风土之恶：“瘴海风土恶，地气侵腰膝”。这里“瘴海”点明了创作背景——惠州地处岭南，湿热多瘴，对北方来的苏轼父子而言是极大的身心折磨。诗人进一步以“玄鬓或伛偻，襁褓颜已墨”形成强烈对比：黑发之人未老先衰，脊背弯曲；而婴儿却面色黝黑，健康存活。这一对比极具冲击力，暗示恶劣环境对成年人的摧残远甚于孩童，也暗喻诗人自己虽未至老迈，却已饱受风霜。

结尾“西河安可冀，北归愿如昔”直抒胸臆，表达对北归故乡的渴望。“西河”用典，既指汉代西河郡，也暗含对理想归宿的追寻。然而“区区摘苍耳，粗陋非所敌”以自嘲收束——我所做的不过是采摘普通的苍耳，其效用远不及枸杞，更无法抵消贬谪之苦。这种自谦中藏着深沉的悲凉，使全诗在平淡中见深远。

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以枸杞为线索，串联起养生、衰老、贬谪、归乡等多重主题，既有对自然的细致观察，也有对人生的深刻反思，堪称苏过诗中的佳作。